“午睡时,这里面若是不够暖,今夜就继续暖,什么时候被子里暖和了,你再下床。”
云重黎:“”
他深深闭了闭眼,拳头捏紧,终于忍住,毕恭毕敬道:“是。”
见对方乖乖躺在被窝中,整个人僵硬的如木棍,叶清弦心满意足。她深觉自己可太善良了,按照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他们之间的隔阂会渐渐消散。
在她走后,闭眼的人蓦地睁开来,眼中的怒火更是藏也藏不住。
被子里哪里冷了,分明她躺过的地方烫的像火炉,此举又是再戏弄他!
思及此,他悄悄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陷进肉里,心中的恨意愈来愈浓。
过了两个时辰,云重黎估摸着差不多了,便起了身,翠丫推门而入,“哐当”将一碗干净见底的粥食放在桌子上,一双眼恨不得翻上了天,“小姐说了,看你还算老实的份上,赏你一碗吃食。”
末了,她又补充道:“小姐还说了,念你还有用的份上,暂且不会杀你。”
说完,她似是不服气哼了一声,老大虽是一如既往的折磨着姑爷,可她总觉得这之中,总有些东西变了,具体是什么,她说不出来。
见眼高于顶的婢女离去,云重黎才微微缓过神来,看了眼白粥,以及旁边的小菜,像是明白了什么,而后看了眼床榻上褶皱的被衾,心口竟似传来一阵暖流,他眼眸微动,精准无误地看向屋外那个躲在廊下偷窥着这里的女子,对方似是被抓包,竟仓皇逃离。
云重黎心中有一瞬间的不确信,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叶清弦逃离后,拍了拍胸口。
吓死,差点被发现。
这时,翠丫冷不丁上前,嘟囔道:“老大,你、你怎么能给他吃饭呢!”
叶清弦双手背后,一脸“你别急”的模样,为着不在外人面前偏离人设,也为着安抚小丫头。
“臭丫头,你老大向来只做有把握的事,他云重黎什么人,那可是怎么折磨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人,可你看,自从我昨夜改了战术,他今天看我的神色立马都不一样了,所以不能一味的使用暴力,咱们得先让他感受到温情,而后最关键的时刻,再下一个马威,岂不更好?”
翠丫眼冒星光,觉得有道理极了。立刻朝她投去了仰慕的神色。
就在主仆二人得逞时,这时,下人来报,神色慌张,一开口便是惊雷:“大小姐不好了,老爷病倒了。”
叶清弦“哦”了声,倒就倒了,她这个从小到大被疏远的“外人”,没有得到父母丁点怜爱的孩子来说,不甚在意。
谁知,那仆人急的直跺脚,“二夫人非说老爷此番病情蹊跷,遂请来一道士,那道士直言说是小姐这个灾星的存在,克了老爷”
闻言,叶清弦心口蓦地一凉。
这番脏水她自是不认,她都没在现场,那里能影响到他们前院里的人。可众人向来知晓,叶老爷笃信命数,若非当年云游的法师劝说,她怕早被送了人,而此时,又跳出不知从哪来的道长,直言她灾星体质。
此次怕是不会再像小时候送人那般简单。
思及此,叶清弦哼了一声,道:“走,去看看我爹。”
“我倒要看看,我往那一站,死老头会不会咽气。”
什么?二姨偷的人不是管家?那是谁
到老爷屋里时,叶清弦发现自己根本挤不进去。
乌央央围了一堆人,哀嚎声此起彼伏,若问谁哭得最大,当属二夫人,她长得娇小,却霸占着老爷,一面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面冷眼瞧着屋内各怀鬼胎的众人。
噙泪的眼眶满是算盘。
见没人理自己,叶清弦撩起衣袍,吊儿郎当般坐在椅子上,预备嗑瓜子看戏。
可这瓜子还没从嘴里吐出来,二夫人忽然跳起来,指过来的手恨不得将她戳出个洞,“你、你还敢有脸来,害死了我儿还不够,现在还要来害我丈夫!”
“啊?谁,哦,我想起来了,你说的是二弟啊。”
就是那个生出来没几天,就嗝屁的幼弟。
那时候也怪她倒霉,没眼力见,站在旁边。
或许是她的表情太过无所谓,此番毫不在意的模样,彻底惹怒了二夫人,只见其立刻招呼家丁,顺带着周围的族亲,“道长说了,万不可让这个灾星靠近老爷!”
话音一落,屋内数道眼睛朝她看来,犹如罗刹殿里凶神恶煞的鬼,叶清弦眼珠子一转,立刻学着众人的模样,“咚咚”跑上前,狠狠撞开懵然的二夫人,接着死死拽住叶老爷的手,不等众人指摘,她顿时挥泪如下,“爹啊——”
这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叫声立马吓住了众人,屋内鸦雀无声,不等咬牙切齿的二夫人开口,叶清弦抢先一步,哭诉道:“爹,你千万不能死啊,你若是死了,咱家的家产就全进了二姨一个人口袋。”
“爹啊,你还不知道吧,二姨她在嫁给你之前,就已经有了相好的人,二弟根本不是你亲生的啊!”
“你胡说!”二夫人脸都要气绿了,慌了手脚,朝着傻愣着家丁道:“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人拖走!!”
可叶清弦哪里是他们这些人能带得走的,她就逮着只剩下一口气、瞳孔剧震的老爷,也不知是不是怕对方死的慢,她紧急输出,“爹,不止二弟不是你亲生的,就连三弟耀祖和四弟耀宗都不是你的,你肯定不知道那个和二姨苟且的人是谁,就是咱家的账房先生!”
话音刚落,二夫人差点晕死过去。而站在一旁的“奸夫”双腿一软,立刻跪倒在地,直喊冤枉:“老、老爷,此人绝对不能是我,我、我不能那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