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方说显眼的胎记。”云重黎接道。
叶清弦微微一顿,神色有些黯淡,“第一次见师兄时,他的左手便有一块显眼的血线,后来恐是太过注目,他便常年将其遮盖起来,我总是不解的问他以他的修为为何不直接将其抹除,可他却说这块胎记是独一无二,代表了他,还是留着些。”
“如今看来,那时候并不是他不想抹除,而是这块胎记是五煞怪独有,会永生永世的伴随着他,不论它变成谁,这块胎记也不会消失。”
“也就是说,他不再是那个人后,胎记也会随之消失。”说道这里,叶清弦深深吸了口气。
云重黎接着道:“所以为了不让人怀疑,他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砍掉左手,毕竟黄怪做事向来狠辣,没人会知道这是他隐瞒之举。”
说道此处,叶清弦也不知该庆幸还是该悲哀。
庆幸的是师兄没死,悲哀的是黄怪竟是大师兄,在她的身边潜伏了这么多年,骗了她那样久,而她竟一无所知。
现在想起来,竟是一阵后怕。
“我猜,当年的季行舟几欲杀了他,所以他在身负重伤之下遮掩锋芒,为了让自己快点好起来,一定想过不少方法,可吃再多的伤药,吞噬再多的修士,也抵不过待在法器主人的身旁。”
想到这里,云重黎眉心微簇,“法器既能困住他,想必也能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修为,或者,他在等一个时机。”
“什么?”叶清弦忽而抬起了头。
“吞噬你,替代你,成为法器的主人,找到其他四怪,不留余地的杀掉,成为唯一。”说到这里,云重黎竟有一丝庆幸,庆幸当初的自己成为了她的书灵,可以先黄怪一步,保护她,守护她。
听他如此说,叶清弦嘴边泛起一丝苦笑,看,多么简单的一个道理,魔王都能看出来,她又何尝想不到,明知这十几年来,沈惠茹对自己不过是从头至尾的利用,所有的好不过是他为了骗取她的信任,可她还是犹感大梦一场空,被荒凉浇了满身。
即便这颗心修得无情道法,虽然不疼,可还是会留下难以修复的伤痕。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说到此处,云重黎似是想起了什么,从介子空间中带出白虎木雕,犹豫着递了过去。
叶清弦再次看见木雕,竟是悲从中来,将小气带来的人是师兄,可将小气陷于万劫不复之地的人也是他,事后,竟再次假惺惺利用小气突破她柔软的心房。
她将白虎放在掌心,有一瞬的出神。
一旁的云重黎见她如此,心里竟泛起了苦涩,他先前是不打算还的,可如今拿出来,也并不是让她睹物思人,而是见她又重新收回怀中,他心底蓦地一紧,刚要出声阻拦。
谁知,叶清弦朝他淡淡一笑,又重新将木雕白虎拿出来,道:“你刚刚不是问我怎么做吗?”
“他既骗了我十几年,利用我至今,那么连带着小气那一份,我自是要讨回来。”
“不如就利用这个木雕,让他也尝尝何为因果报应。”
见她心中有数,云重黎便没再说什么。
她想做什么都好,只要不再拿着那人的东西
“对了,我先前送你的人形木雕可还在?”叶清弦忽地出声。
听她问到这个东西,云重黎警惕起来,“你要做什么。”
既然已经做出来一个她,若是魔王没用,不妨先用先前的“她”,加之白虎木雕,送给黄怪一份大礼。
谁知,她的心思却被云重黎一眼看穿,他糊弄道:“嗯,先前和不见秋打了一架,已经用掉了。”
“啊?”叶清弦有些吃惊,但又反应过来,黄怪为了嫁祸给不见秋,可真是费尽了心思,在看见缺失的左手时,她就存了个疑影,不过为着迷惑对方,她还是去找不见秋“算账”。
在她昏迷后发生的事情,魔王怕是对她有所隐瞒。
黄怪毕竟有神力和魔力,逃窜百年,还不知是个什么情况,他在不见秋身上灌注的力量怕是霸道,叶槐秋未必敌得过。定是云重黎暗中做了手脚。
那时的他一边要忍受着心脏的苦楚,还要分出心里对抗发狂的不见秋,怕是会让伤口恶化。情急之下用了她的木雕,也在合理之中。
不过能帮到他也好。
遂不再纠结,等下再做一个便是了。
当下比之这个,还是让魔王的伤快点好起来。
既然他能在她心痛之时,为她传输灵力,那么反过来,她亦能够,前世既为魔族魅心女,那么在灵力传输一事上,应该不会排斥。
想到这里,叶清弦立刻握住了他的手,在对方震惊不已的神情中,主动与其五指相扣,暗地里将灵气传送到他的体内。
独属于魅心女的魔气经过仙气的伪装,在进入他的体内的那一刻会和他彻底融合,他看不出来的。
被她握着的地方,竟如烙铁般滚烫,云重黎心跳几乎漏了一拍,视线看向他处,哑着嗓音道:“你、你做什么。”
“安静点。”叶清弦微微皱眉,神情严肃,她不似魔王那般强大,对一件事要非常的专心,才能不出差错。
在感知到她的善意后,云重黎不再开口,整个人慌乱如麻、坐立难安,连对方刚刚带着斥责之言的语气都抛之脑后。
她为他传输灵力,他就悄悄地靠近她,听她的话,很安静很安静地坐在她的身侧,可是无法安放的视线总是会回到她的身上,如她那般专注的神色看向她精巧的眉眼。
房间里一时静悄悄的,除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