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她便觉得小七身上有一种贵气,她只当他是久居山林,才会养出这般不染尘俗的清透气息,可当他稍作打扮一番,那股道骨仙风之势竟是扑面而来,好似他本就是这个样子,高冷如云端之上的谪仙,周身萦绕着拒人于千之外的疏离,眼底藏着不属于尘世的澄澈与清寂,踏入人间也不过是片刻之歇。
见她一动不动地看向自己,泠七不好意思垂眸,紧张道:“我这样是不是不好看啊”
“不。”叶清弦在他身侧转了一圈,而后仰着头看着他,眨巴着眼睛道:“好看极了,不过这个气势有点逼人,得改一改。”
“嗯。”听她夸赞自己,泠七不由得红了耳根。
叶清弦拿出剩下的发带,为其半扎了个发髻,如此一来便多了几分少年气,不似刚刚的老成。
泠七摸了摸头顶的发带,再看了看对方腰上的,两个颜色一致,样式一致,他不禁一怔,心中迟疑一番:她这是什么意思啊
不知想到了何处,立刻红了脸。
叶清弦见一切搞定,最后再叮嘱了一番,“记住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鹤仙观,弦云道姑坐下第七位弟子,名为阿七。”
“嗯,好。”泠七点了点头,而后一顿,带着些天真问道:“那老师之前的六位弟子是谁嗯?”
叶清弦:“”
你到底是真的傻子,还是在装傻?
“两位仙人,这里请。”管家向前引路,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叶清弦和泠七。
一边走,他一边向后张望,一时之间也不知将这两个陌生的人带入宅子,是福是祸。如今骗子多,他心里门清,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在小姐生病之后,他请来了镇子上最好的大夫,并非神棍。
可对方也无法说出的事情,竟被眼前的女子一一说出,自家小姐芳龄,哪年哪月出生,甚至连乳名都说得分毫不差。
眼见家主和夫人即将归家,他这也死马当作活马医,若真是邪祟缠身,还望早早去除了好,毕竟小姐是他看着长大,和亲生的女儿别无分别。
“千金是何时得了怪病?”叶清弦问道。
管家不敢隐瞒,一五一十说出,“半月前,也就是从庙里上完香后,回来便高烧不止,时而清醒时而沉睡,醒着的时候还算正常,可一睡着便泪流不止,有时更是大哭大闹”
“哦?都喊些什么?”
“哎,道长看了便知。”管家似是对于此事不知如何开口,只得连忙将二人带到孟家小姐的住处。
泠七不停的向四周张望,面色渐渐凝重,不禁加快了脚步,追上眼前人,拉着她的衣袖道:“老师,这里怎么有女子一直在哭啊听起来很可怜”
此话一出,倒让管家汗流浃背,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为了小姐的病不让更多人知晓,他已经遣散了多半下人,此时的院子明明静若寒蝉,哪里有半分声响,也不知这位少年说的哭声是从何处来的。
阿弥陀佛,难不成宅子里真闹鬼了?
听了泠七的话,叶清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平日里看着呆呆的人,修炼上更是一窍不通,怎么走到了这里,他就似通了灵,无师自通般听到旁人无法听见的东西。
“怕吗?”叶清弦笑道。
“有点。”泠七将她的衣袖死死地拽住,而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过有老师在,小七不怕。”
“好小七,等会老师教你个招数。”叶清弦赞扬道。
一听对方要传授自己功法,泠七眨了眨眼,她这是完全接受自己了?当即笑盈盈道:“好!”
“是和玉竹身上的一样吗?”第一次见他时,他便觉得对方厉害极了,若是真的学会,他就可以变得强大,保护想要保护之人。
谁知,叶清弦故作神秘一笑,“不急,届时你便会知晓是什么了。”
到了门口,一股浓烈的草药扑面而来,叶清弦蹙了蹙鼻头。
都是些上好的草药,不过只能治病,并不能驱邪。
深入屋内,虽看不清孟家小姐的脸,可却能从遮挡的帘子后,感受到她的孱弱。只听哭啼之音从帘子后穿出来,声音虽细小,但还是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叶清弦的耳边,“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我还有亲人,放过我好不好”“别过来,别过来,啊啊啊别碰我!”
“小姐,这两位是鹤仙观的道长。”管家上前,轻声说道。
话音落下的刹那,孟娆猛地收住了声,倏然间睁开眼睛,像是有一瞬间的恍惚,而后逐渐恢复神色,强撑着坐直了身子,对她刚刚所呢喃之事仿佛不知道,虚弱道:“孟叔叔,我无碍的,只是着了风寒,不必如此麻烦的。”
外面看着虚,可内里却中气十足。
“孟小姐此言差矣,风寒也是病,若是不看,落下病根了如何是好。”说着,她便去抓住对方的手腕,拉到身前,声音意有所指,“你说是也不是?”
而里面的女子起先一惊,扶着胸口,既不自在道:“这位道姑看起来倒是与众不同些。”
叶清弦略微一挑眉,压着对方的手腕有模有样地瞧起病来。
管家担忧,并未注意到二人之间的争锋相对,倒是一旁的泠七,有些不解。
按理来说,他们是来除邪祟的,怎么师父的手却一直拉着孟家小姐的手腕,而她虽是瞧病,可眼神此刻带着些魅惑,一动不动地盯着对方。
就在他茫然的这一瞬,只见她的手竟十分轻佻地捏了捏孟家小姐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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