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砚顿了片刻,才伸出手将手搭在时妤顺滑乌黑的头发上。
谢怀砚温声问:“做噩梦了吗?”
时妤一边搂着谢怀砚的脖子,一边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哭了?”
谢怀砚的声音循循善诱的温柔又缱绻。
时妤的声音闷闷的:“我不知道,突然就想哭。”
好像忽然间坠入一个无边无际的悲伤的海洋一样,无尽的忧伤包裹着她,叫她几乎喘不上起来。
谢怀砚温柔地拍着时妤的后背,细声软语安慰着她:“没事了,没事了。”
不知为何,时妤觉得谢怀砚这句话不仅是在安慰她,好像还是在对自己说一般。
谢怀砚松开时妤,伸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时妤忽然问:“阿砚,发生什么事了?”
面前的谢怀砚仿佛被人抽去了神魂一般,浑身都恹恹的,透着一股子忧伤的感觉。
谢怀砚擦泪的手一顿,他挤出一抹笑:“没什么事,时妤,你别担心。”
谢怀砚说着,抬起手揉了揉时妤的头发。
时妤试探道:“阿砚,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谢怀砚沉默了一会,轻声答:“算是吧。”
只是一个噩梦而已,时妤现在不是还好端端的坐在他面前吗?
什么生离死别不过是一场噩梦罢了。
时妤靠在谢怀砚肩头,道:“你梦见我了?”
“嗯。”
时妤没再说话,半晌后,谢怀砚轻声道:“时妤,你别跟着我了。”
时妤一下子离开了谢怀砚的肩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阿砚,你、你说什么?”
谢怀砚不敢看时妤,只是盯着床幔,重复道:“我说,时妤,你别跟着我了。”
时妤刚才收起的眼泪啪嗒一下又落了下来,滴在谢怀砚的手背上,谢怀砚浓密的睫毛簌簌颤动,他咬着牙继续道:“我和容昭他们去琅魔海,你就不要跟着了。”
“阿砚,你是怕我受伤吗?没事的,有你在我不会有事的,我——”
“时妤。”
谢怀砚的声音冷了一些,又带着浓浓的无可奈何,“我并不是一直可以护住你的。”
时妤的泪水决了堤般落下,谢怀砚紧握着的手猛地松开,他瞬间泄了气,伸手为时妤擦眼泪。
时妤认真地看着他,轻声道:“阿砚,对不起……”
她总是一无是处,总是被丢弃。
少时母亲与世长辞,永远离开了她,后来父亲丢弃了她,将她卖给了人贩子,现在,她也要被谢怀砚丢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