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卿天还不亮就登门了。
天刚蒙蒙亮,暮光初开,远远早于官员们上朝的时辰,府上的管家,大理寺卿坐在公主府的正厅,早月得知消息,还偷着朝正厅里瞄了一眼。
大理寺卿没穿官服,没带官帽,正坐在桃木椅上,双手放置于分开的双腿,胡子根根直立,像是受了天大的不公一样。
早月端着托盘,战战兢兢地给大理寺卿倒水,战战兢兢地说道:“大人,这是丰绕城的松针玉露茶。”
大理寺卿余气未消,早月刚把餐盘放下,他的手砰得一声,重重放在茶杯跟前。
茶水四溢,早月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连忙道:“大人,公主尚未晨起,等公主起来了,早月立刻禀告公主。”
大理寺卿等啊等,哪知这一等,就等到了日上三竿,大理寺卿再次询问早月,早月犹豫片刻,只能老老实实的答:“回大人,公主尚未晨起。”
这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大理寺卿当即站起来,准备闯入元嘉公主的住处,从来没有人敢这般不把他放在眼里。
哪怕是陛下,也得对他礼让三分。
“好一个元嘉公主!”大理寺卿怒道,“就算是今日,本官不要这一身官服,便也要在元嘉公主面前讨个公道!”
——
早月没有拦住大理寺卿,她看得出,大理寺卿定因为此事生了怒,就此准备与元嘉公主结下梁子。
大理寺寺卿怒气冲冲离开正厅,眼底还有得知罪犯被劫走后,彻夜未眠留下的淤青。
且不说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自从当上大理寺卿以来,且不说所有人都要对他溜须拍马,但也容不得挑战他的威严。
正想着,迎面撞上一个人。
大理寺卿吓了一跳。
不过是撞到一个人,大理寺却打了寒战,后脊背阵阵发凉。
他抬起头,定睛一看,眼前的青年比自己高大挺拔,神情淡然,与白日里见到的温顺有礼的模样完全不同。
看到失踪一夜的犯人出现在眼前,大理寺卿的心头上仿佛一瞬间悬起一把利刃。
“你……你……你是谁!”
话音刚落,宋麟生的表情瞬间恢复一瞬转晴的笑容来:“大人突然到访公主府,是宋某唐突了。”
大理寺卿立即道:“宋阳,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公主劫狱便也罢了,你也不顾礼法,同她离开天牢了?”
“我知晓有违礼法。”
“既然知晓,为何明知故犯?”大理寺卿道,“你若不动了杀心,许二小姐的状态,怎会是像看到了豺狼虎豹一般?”
宋麟生丝毫不惧,他缓步走上前,明明站在阳光下,可俊逸的面庞上,仿佛蒙上一层淡淡的阴影。
“大人,我是人,不是豺狼虎豹。”
说这话时,宋麟生嘴角颤动,压抑着,克制着什么。
许是到了年纪,又在气头上,大理寺卿并无警觉,依旧自顾自地说着:“依本官看,许二小姐不是撞见了豺狼虎豹,就是撞见了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