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静悄悄的,只有棋子落盘的轻响与针线穿过布料的窸窣声。
大家都默契地保持着安静,不愿打扰这份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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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雪梅见状,也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眉眼间染上了一层柔和。
她轻轻绕过客厅,厨房的方向飘来一阵清甜温润的香气,还笼罩着一层隔音与隔绝气味的淡淡阵法光晕。
推开厨房门,系着围裙的丈夫何伟军正小心翼翼地将油锅中炸至金黄的酥点捞出,脸上洋溢着专注与满足。
“今天做了荷花酥?好香。”李雪梅轻声问,语气里带着惊喜。
何伟军闻声转头,看到妻子,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喜悦:“对啊。媛媛说……好久没吃了,想得很。”
李雪梅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媛媛……亲口说的?”
“嗯!”
何伟军用力点头,一边将捞出的荷花酥放在一旁铺了吸油纸的粉彩瓷盘上,那盘子边缘印着精致的缠枝花纹。
“以前上班忙,统共就给这孩子做过那么几回,她竟然一直记着。”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心疼与愧疚:“这孩子以前总是太懂事,体谅我们忙,爱吃什么也闷在心里,从不开口要……”
如今能亲耳听到女儿说“想吃”,对他而言,已是莫大的幸福。
他细心地将一枚枚形如盛放荷花的酥点摆入盘中,层层叠叠,宛如一池迷你的夏塘清趣。
李雪梅站在丈夫身边,静静看了片刻,眼眶有些热。
她与何伟军低声说了两句话,便又轻轻退出厨房,来到了女儿何媛媛的房门前。
她没有敲门,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仿佛隔着门板,也能更近地感受到女儿的存在,汲取那份让她心安的微弱气息。
“是……妈妈吗?”
门内,传来何媛媛有些含糊,却清晰可辨的声音。
李雪梅微微一怔,随即有些无措。
她本没想打扰女儿休息的。
“妈妈,进来吧。”
何媛媛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刚醒来的柔软。
李雪梅连忙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和头,这才极轻地推开房门,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宝贝,是妈妈吵醒你了吗?”
何媛媛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怀里抱着她亲手做的娃娃,瑶光,对着母亲轻轻摇了摇头。
与其他修行者不同。
旁人修为精进,肉身与神魂往往同步强健,气血充盈。
但何媛媛却恰恰相反。
她更像是一盏精致却脆弱的琉璃灯,空有筑基后期的修为刻度,内里的灯芯却依旧残破摇曳。
她的身躯并非纯粹的血肉之躯,而是当初殷长安等人用无数天材地宝为她重塑的,一个专门用来温养那残破灵魂的“容器”。
这使得她空有境界,却几乎无法动用与之匹配的力量,甚至比刚入门的炼气期修士还要脆弱。
她所有的天赋与力量,似乎都倾注在了医修这条特殊的道路上。
她的灵魂,并未因修为增长而有丝毫补全的迹象,甚至连最基本的增寿都做不到。
她的时间,依旧像刚回来时那样,有着清晰可见的尽头。
家里,乃至国家,从未对她有任何要求。
研究院但凡现可能与修复灵魂相关的天材地宝或古籍秘法,总会第一时间送来。
尽管效果微乎其微。
家人更是将她护得密不透风,万事以她的意愿和舒适为先。
因此,当何媛媛偶然在灵网上接触到医修之道,仅凭一些公开的基础资料便自行入门时,全家人的心都揪紧了。
医修,望闻问切,调和阴阳,最是劳心伤神。
她这般状态,如何承受得起?
可何媛媛用她展现出的惊人天赋与那股无声的执着,最终说服了所有人。
全家人关起门来,开了几天几夜的家庭会议,才红着眼睛做出决定:
孩子喜欢,就让她做吧。
至少,在她清醒的时候,眼里有了光,不再只是茫然地躺着,望着天花板。
何媛媛依旧需要长时间沉睡,但清醒时,她不再浑浑噩噩。
她抱紧怀里的娃娃蹭了蹭,然后对着李雪梅,缓缓张开了双臂。
李雪梅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她快步上前,在床边坐下,将女儿连同那个娃娃一起,温柔地拥入怀中。
何媛媛依偎在母亲怀里,深深吸了一口妈妈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依赖的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