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虽长,但总有尽头,前进的过程中不断有藤条因为长度不够而退出,但旧的藤条抽出,新的藤条又续上了,齐心协力,配合默契。
萤火们也渐渐汇聚,紧随其后,仿佛一条光波流转的银河。
石喧闭上眼睛,手指搭在藤蔓上,能感应到细细的脉搏。
这座山,是活的。
藤蔓是活的,花也是活的,连石头都是活的,整座山浑然一体,生灵与植被都有着同一个心跳。
她能感觉到,她的石头就在这里。
石喧伸了伸懒腰,指尖从一丛荆棘玫瑰上拂过,玫瑰急忙收敛尖刺,开出一朵小花。
石喧摸摸花,玫瑰抖抖叶子,大方地将花抖到她的手心里。
没等她仔细看,一根藤蔓便将花勾了起来,笨拙地插在她的发髻上。
石喧晃了晃脑袋,藤蔓也跟着晃了晃。
石喧又晃一下,藤蔓再次学她。
石喧扬起唇角,朝藤蔓露出一个礼貌的笑,藤蔓高兴了,像狗尾巴一样啪啪抽地,很快将地面上抽出一个小坑。
石喧只顾着看那个小坑了,连藤蔓什么时候将她放下的都不知道,等回过神时,藤蔓不见了,萤火不见了,连郁郁葱葱的森林都不见了,只剩下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白雾。
她四下张望一圈,确定只剩她一颗石头后,才不紧不慢地走进白雾里。
雾气太重了,她什么都看不到,只能不停地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周围的雾气渐渐变淡,一个浑然天成的池子映入眼帘。
池子不算太大,跟家里的小院差不多,池子里蓄满清水,水面上还泛着薄薄的白烟。
池子周围都是石头,虽然形状不一,但全都是黑色渗红的,与山壁的颜色一致。
石喧朝着池子走了一步,雾气彻底散开,池面上的白烟也如同门帘一般朝两侧拨开,露出靠着池壁闭目养神的身影。
石喧盯着他看了半晌,开口:“夫君。”
祝雨山倏然睁开眼睛,眼神中透着不同寻常的凛冽。
“夫君。”石喧又叫了一声。
祝雨山沉默许久,问:“你叫我什么?”
“嗯?”石喧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问,歪着头发出疑惑的声响。
祝雨山不说话了。
石喧眨了眨眼睛,视线下移,穿透过于清澈的池水,看到了他腰腹上的伤口。
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但仍然有一个血窟窿,看起来甚是可怕。
“你受伤了。”石喧蹙眉。
祝雨山还是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石喧没在意他的反常,抬脚就要下水。
“别动。”祝雨山总算开口。
石喧顿了一下,不解地看向他。
祝雨山本意是拒绝她下水,可一对上她的视线,拒绝就变成了别的:“把鞋子脱了。”
石喧闻言,低头看向自己的鞋子。
这双鞋已经穿了十日了,虽然冬至可以用清洁咒保持鞋子的干净,但磨损却是修不了的,而鞋子磨损到一定程度,即便再干净,看着也是脏兮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