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当初越级强召解隐的感觉不同,当时产生的是剧烈的崩坏感。
此刻却是从细微处碎裂,亲自感受着自己的魂体在一点点的分崩离析,每次的崩碎,其痛苦都是以往所能感受得到的数百倍。
走出不过三步,她的魂体便已完全碎裂。
神智被彻底绞碎,毁天灭地的阴暗感笼
罩全身,除此外,还有魂体将亡所带来的恐慌感。
燕淮舒靠着仅存的意识,摒除所有的杂念,遁入虚空,在混乱庞杂的魂力碎片中,寻找着自身的痕迹。
用庞大的意志力,将残破的自身魂体拼凑起来。
魂火烧灼中,碎片被镀上了火色,拼接起来的新魂体,带着一股令灵魂都为之颤抖的炙烤之感。
连带着肉身都随之痉挛,紧接着,那仿若从最高点灌入的庞大魂力,瞬间将她淹没。
这股魂力的冲击力,比燕淮舒用过的任何一块魂石、灵核都要强盛。
甫一进入魂体,她的灵魂感官当即陷入昏厥,良久之后,才在无言的痛楚中惊醒。
魂力还在持续冲刷着,魂体又一次发生了碎裂。
这般极致的撕扯,难怪连九阶巅峰的天元都抗不过去。
燕淮舒在不断的破碎、重生、渡火、冷却中挣扎痛苦,回首一看,自己方才踏入这裂魂地七步。
七步一个淬炼,魂体再度凝结时,她察觉到,缥缈虚幻的魂体内,有一处凝结出了晶莹剔透的碎片。
这便是淬仙魂。
魂体需得要经过千锤百炼,方能有彻底蜕变的机会。
燕淮舒轻抬头,浮动模糊的视野里,至高峰的山巅距离她无比遥远。
像一座横在面前的天堑,是凡人穷其一生都触摸不到的天穹。
她轻勾起唇角。
无论从前还是现在,她所做的事情,皆是绝无可能办成之事。
可那么多那么长的路她都走过来了,就连曾经人人认为高不可攀的塔尖,那把象征着至高无上的龙椅,她也稳坐许久。
想要用触不可及的高山,层出不穷的困难来撕扯着她往后退,才是真正的痴人说梦。
她深吸口气,顶着剧烈的魂力威压,开始大阔步往高山上走。
脚下的魂体几乎被火淬出了血的温度,剥离出的碎片在她身后蜿蜒,像赤脚走在荆棘丛里踩出的血花。
跟随着她一刻不停的步伐,竟在这条充满了死亡和绝望的路径上,开出了新生的魂花。
魂花催生的气息,不断反哺着地心。
肉身的修为开始飞速攀升。
燕淮舒就这么顶着烈火烹煮,鲜花环绕,脚踩刀尖淬血,一往无前。
落魂滩没有白昼,裂魂地则是没有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