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珩离开张清然所在的房间之后,神色冷了下来。
“殷宿酒……”他嘴里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要找到这个人,用枪指着他的脑袋,然后扣下扳机。他只要想到那红的白的浆体迸溅出来、溅了满墙满地的模样,只要想到张清然对着这一幕会露出的神色,就几乎兴奋到发起抖来。
他想着,面对这一幕,你是否还能装作目盲,视而不见呢?
……然而,他暂时不想这么做。
死鹫帮在蓝湾势力可不算小,能在短短十年内一跃成为第一大帮派,他们的战斗力绝对不容小觑。哪怕是铁水,想要将这整个帮派给彻底铲除,要付出的代价也绝对不算小,至少不是可以随便忽略的。
就算抛开法律问题不谈,完全就是按照西部匪帮片那种法外狂徒街头火并的玩法去干,不擅长治安战的铁水雇佣兵想要把一个极其擅长巷战游击的帮派完全铲除,难度之大也难以想象,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况且大选在即,洛珩可不想让自己的铁水陷入到战争和泥潭中去。
他从战争中获利的前提,是他本人稳坐钓鱼台、隔岸观火。自己亲自下场,那就是很愚蠢的行为了。
……秋后的蚱蜢而已,让他殷宿酒再多活一段时间又何妨?这样的人,无论知道的多还是不多,都注定是活不长久的。
更何况,这不过是一条已经在他面前一败涂地的狗而已,没准还能用来……
他一想到张清然那张素然平静的脸上,露出惊恐中带着哀求的神色,那股邪火便再度腾了起来,几乎让他感受到了疼痛。
不过,若是他自己不识抬举,胆敢第二次来找他洛珩的不痛快……
那就怪不得他了。
……
时间回到昨夜。
夜已经深了。
蓝湾飘起了些许细雨。海城的天气多变,方才还是星月朗朗,走出了那名流荟萃的富人区,不出一会儿,竟然便是风拂林梢,叶舞瑟瑟,街巷空蒙,雨水连带着黏答答的潮意一起落了下来。
殷宿酒也没打伞,他一步步走在愈发狭窄的街道,双眼通红,拳头紧捏,竟有些许血丝从他指尖落下。
愤怒和屈辱让他呼吸急促,却又无从发泄。
洛珩——铁水的董事长,新黎明军工复合体的支柱。死鹫帮拿什么与他斗,一腔孤勇吗?
不一会儿,他见有醉汉在路边随地小便,还拎着酒瓶大马路中间走得摇摇晃晃,凑到他跟前要发疯,便一拳险些把人鼻骨都给打断,疼得那醉汉一声惨嚎,倒在地上便晕了过去,再无动静。
殷宿酒并未因为这一拳发泄出去半点情绪,他拎着拳头站在本就寥寥无人的街道上,看着因为发生了暴力事件而惊慌失措逃跑的三两人等,迷茫地站在细雨之中。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好笑。
……在天龙人那儿受了气,便来欺负这东倒西歪的醉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