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个执行者。”周峰说道。
殷宿酒却在此刻突然开口说道:“深秋最近在做什么?”
周峰:“……不知道,他和我们不是一个等级的。”
张清然明知故问道:“深秋也在新黎明?”
“是的。”
“他是决策者,还是执行者?”张清然接着问道。
殷宿酒没明白为什么会有此一问,但周峰还是一五一十说道:“执行者。但是更高级,具有一定的自主权。”
一定的……自主权。
张清然心下已经了然,她接着又问了些关于刚才那个线人的问题,以及目前已经被锐沙情报局渗透了的各界线人情报。
殷宿酒刚开始还能偶尔开口,后面就完全陷入沉默,呆滞地听着两人交流。
十分钟很快过去,周峰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完全消失,他再度陷入了昏睡中。
殷宿酒收拾了一下现场,他询问张清然是否要杀掉周峰灭口,张清然犹豫了一下,说并不必要。
不必要,那就是可以杀。
清然还真是心善。
殷宿酒说他明白了,挂断电话,随后便捡起地上周峰的枪,套上消音,一枪爆了他的头。
他将文件拿了起来,离开了烂尾楼,撕碎后丢进下水道。
此刻夜已经愈发深了。
此处本来就是位于蓝湾郊区,此刻又是秋夜,野径无人,寒蛩嗡鸣。清辉泠泠,隐约间能听见不远处潮汐的声响。
殷宿酒原本一片混乱的脑子,在被夜风一吹之后,稍微清醒了些许。
他的鼻尖有萦绕起茉莉花的清香,他垂下眼,意识到那香味是从他的指尖传来的。
也就在此刻,他终于想起来,自己究竟是从哪里听闻过类似于“香薰”功效的事务的。
他年幼时曾经被他的父亲们和母亲们带去过教皇国,参加过他们十年一度的祝祷日仪式,见过上一任的教皇和圣子。
仪式有一个环节,便是由圣辉教的圣子或者圣女让需要赎罪之人喝下一种名叫“恩典”的液体,罪人喝下之后便会进入“神灵注视”的状态。
在此状态下他不会再说谎,问什么答什么。
当时只有八岁的殷宿酒,便看着一直不肯认罪的罪人在“恩典”的作用下,一五一十把自己犯下的罪行全部承认了,给年幼的他带来了一些小小的神迹震撼。
他那时真的以为,是那碗“恩典”将人与无所不能的神连接在了一起。
他的一位母亲却嗤之以鼻:“鬼扯,那什么恩典就是未知化学药物加强效安眠药而已,给人强制催眠了。天知道喝完之后会不会器官衰竭。”
那位罪人被判了死刑,立即执行。所以,殷宿酒也不知道他最后有没有器官衰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