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与宁无奈道:“什么翘班,你这儿出了问题,我就算辞职都得过来啊。”
而且自家企业,翘个班怎么了?陆与安敢废话半句,他就直接罢工!
他一罢工,那光核半个研发部都要跟着停摆!
张清然打量了一下他,此时的陆与宁穿着实验室中的白大褂,脖子上还挂着护目镜,一看就是实验做到一半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跑过来了。也只有到了这时候,他才显露出些许学者的儒雅气质来,优雅而又卓越。
——简而言之,一看就很博学。
这是一种融入了骨子里的气场,和他的哥哥完全不同。但凡人们肯稍微花点心思来分辨,也不至于把这两个完全不同的人频频认错。
不过,见识过此人发狂时的极端暴力和那啥时的恶劣温吞后,张清然很清楚儒雅随和不过是这家伙的保护色……
陆与宁又说道:“你没伤着已经是万幸了,但肯定吓着了吧。我这两天也不去公司了,好好陪你。”
张清然:“我其实也没有很害怕,毕竟我这不是好好的嘛。而且,你才去上了半天班……”
陆与宁:“正常人都不会喜欢上班的,你就当我找了个不去工作的理由吧。”
张清然:……好有道理,好有情商。
她笑得灿烂,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抬起头就开始不老实地啃他的喉结。陆与宁连忙攥住她的小脸:“哎,小祖宗,你不看场合的吗!”
这里还是警局的休息室呢!
张清然一个劲往他怀里钻:“那我们回去吧回去吧。”
陆与宁被她毛茸茸的脑袋顶在胸口,无奈地抱住了她的脑袋:“好,我们回去,你老实一点。”
他可爱的未婚妻啊,还真是胆子够大的,刚刚经历了这么可怕的事情,居然恢复速度还能如此之快,像个没事人似的。
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
于是,本来是陆与宁上班、张清然和简梧桐跑出来私会的一天,就再度变成了张清然和陆与宁在他那栋海景别墅里面鬼混了一天,尽情释放她今天的压力。
鬼混完之后,张清然甚至都还有点分不清天南地北,她披着小毯子,十分困惑地坐在阳台上望着平静的海面,看着在栏杆上和她大眼瞪小眼的海鸥,思考着今天到底是星期几,现在到底是几点。
……感觉此情此景,就真的很适合来一根事后烟。
可惜张清然不抽烟,她来新黎明共和国之后抽得最多的是洛珩的二手烟。
陆与宁拉开玻璃门走进来,手里端着刚做完的水果沙拉,放在张清然手边。
他看着愁眉不展的张清然,弯下腰,轻抚她眉间,担忧道:“还在担心吗?我在这里呢,别怕。”
张清然:“我在担心,但不是在担心我自己。”
陆与宁说道:“哦?”
“我在担心你。”她叹了口气。
陆与宁在她身边坐下,喂她吃了一块橙子:“担心我做什么?”
“你现在回光核了,陆与安本来就看你不顺眼,现在恐怕更是要想尽法子刁难你了。”她又叹了口气,“抱歉,都是因为我当初不小心,闹得节外生枝。”
“你再因为这种事情自责,我就生气了。”陆与宁说道,看着张清然还想说些什么,他直接塞了颗葡萄到她嘴里,伸手抹去她唇角流淌下来的甜美果汁。
不想再尝到他“生气”滋味的张清然果断闭嘴了。
他很满意,动作缓慢又细致地把张清然的下巴擦干净了,看着被他手指磨蹭得殷红的嘴唇,说道:“你不用担心这些事情,我总会处理好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放过陆与安。过往二十年里那些令他辗转反侧的灰暗记忆,早就在他心里发酵,化作了最阴暗的执念。
而这一切,都在他的订婚宴上,被彻底点燃了。
即便到了今天,他还是会在最深的噩梦中看见陆与安将泪流满面的她按在层层叠叠柔软床榻中的模样,他会看见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带着志得意满的微笑,张开嘴,用满是恶意的声音说道:
“你的本来就该是我的。
“况且,你不过是个残缺的男人而已。
“我们有着同样的基因,若是你们以后要孩子了,我倒是很乐意帮忙。
“反正你迟早会来求我的,那我早点履行你赋予的权利,你又何必这样着急呢?”
他因为梦中陆与安所说的极其恶毒的话惊醒,然后便是彻夜难眠。那一刻,他的恨意和杀意已经膨胀到
了极点。
若是再不将这些情绪彻底发泄出去,他甚至觉得自己会被它撑爆,最终彻底自我毁灭。
清然几乎从未提过孩子的事情,她说她其实并没有那么喜欢孩子,二人世界已经足够。
……可若是她未来后悔了呢?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陆与宁都难以承受后果。
那样的不确定带来的心如刀割般的痛苦,让他难以忍受。他从未这么痛恨过自己的残缺,也从未这般想要陆与安付出惨痛的代价。
张清然眼睁睁看着他的眼中出现了极度可怕的黑暗情绪,摇了摇头说道:“可我就是忍不住担心你。”
他轻轻叹了口气,动作温柔地将她揽进怀里。
“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很没用。”他低声说道。
张清然噗嗤一笑:“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都说,你的战略价值够得上半个光核了。你这充盈着知识的大脑,可比什么都珍贵。”
他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苦笑了一下,眼眸中藏着的阴暗情绪不仅没有半点消退,反而更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