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核……”苏素琼眯着眼睛说道,“我记得陆华皓不是一个多月前刚死?”
“是的,新董事长是他儿子,但作风激进了不少,盛泠应该是许给他一些新能源的补贴政策的承诺,就让他急着站队了。”宋源说道。
苏素琼靠在了座椅上。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苏素琼心里很清楚,这不是她最近支持率下滑的主要原因。她的开放性移民政策造成了大量民众的不满,签署的环保公约也让不少乡绅和工业家颇为恼火。
她知道问题所在,但她不想得罪国内那帮非边境地区的选民,他们好心泛滥,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支持移民,况且新黎明的化石燃料还要依赖维特鲁国进口;她更不想得罪基数庞大的环保主义者,冒着被全世界批判的风险拒签环保公约。
这些破事简直要搞得她心力交瘁,不到五十的年纪,已经是恨不得明天就退休。
当然,退休是不可能的。
权力的滋味太过美妙了,尝过一次就不会想放开。
“光核……”她嗤笑了一声,“这公司我看还在人事变动的不稳定期,盛泠急着把他们绑上自己的船,就不怕是绑上了一个炸弹。”
她一边说道,一边顺手便打开了手机屏幕,刷了刷热搜,想看看民众最近在关注些什么。
她那张美艳的、丝毫看不出半点老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得意的微笑来。
“一语成谶。”她说道,“我听见炸弹的嘀嗒声响了。”
宋源立刻看向苏素琼投影到显示屏上的新闻内容,半晌后,他的眼睛也亮了起来:“还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蓝湾的检察院和法院一把手都是我们进步党提携上去的,这事儿我们可以拿来做点文章!”
苏素琼微笑着给自己和宋源都倒了一杯酒,举杯道:“陆与宁叛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去找到那个枪杀了他的未婚妻,给她一个选择题。只要她对公众承认,陆与宁的叛国并不是个人行为,而是涉及到光核整个公司,那我们就可以让蓝湾的司法机关给她无罪判决。
“当然,如果她想要为光核开脱,想要把陆与宁和光核切割开来,那么我们就叛她防卫过当,或者干脆就是故意杀人。
“让她明白,蓝湾法院和检察院的高层,都是我们进步党的人,我们完全有能力决定她的命运。至于司法公平,在权力面前,那不值一提。”
宋源思索着说道:“这有一定的风险。”
苏素琼哈哈一笑,丝毫不在意:“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小丫头片子,好不容易傍上了大款还出了这种糟心事,我想她早就已经慌了神了吧!这样慌里慌张的小兔子,哪怕只有一线生机,她也会紧紧抓住的。”
宋源微笑道:“那倒确实。”
苏素琼又说道:“让盛泠这毛都没长齐的年轻人好好学上一课——过于急躁和贪婪,可是什么都做不成的。我们也不需要花太多精力,煽动一下舆论就行,总归检察官和法官都是我们的人,优势在我。”
宋源举杯:“我办事你放心,尊敬的总统阁下,我会让秩序党好好喝上一壶的。”
……
蓝湾警局,拘留室内。
几人迅速商定了策略之后,温靖溪便匆匆忙忙离开了警局,开始她的调查工作。洛珩则是一个电话打给了傅竞,让他负责把那个叫孔雀的特工的嘴巴撬开,并乖乖配合他们的行动。
但仅仅只是这样,恐怕还是不足够。
正当防卫本来就难判定,是正当防卫还是防卫过当,本来也就是法官一句话的事情。法官那边很难去施压,此人背后有执政党撑腰,不会向其他势力低头。
那就只能考虑从舆论施压了。
洛珩和媒体那边的联系并没有多紧密——他不是政客,不需要和媒体保持好关系,而军工复合体利益集团对公众舆论本来也无甚需求,公众对他们素无好感,尤其是在和平时期。
但没关系。
在高级的利益交换无法动用的时候,有一种手段总是能奏效的——发动钞能力。
然而张清然却像是看出了他的目的一样,开口就说道:“洛珩,能不能不要把这件事情给闹大?”
洛珩说道:“为什么?”
她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希望这件事情能够快些被人遗忘,我希望与宁能够安安静静地离开,不要再承受身后的这些骂名了。”
洛珩揉了揉眉心:“张清然,你应该更关注活着的人。如果我们不动用一切可能的手段,万一你被判刑了,后果可是只能你自己承担的。”
张清然便说道:“可我是教皇国的非法移民。”
洛珩:“你早就合法了,忘记了?”
“……教皇国的人可能会在社交媒体上看见我的脸,如果我被人认出来了,他们可能会来抓我回去的。”张清然说道。
洛珩失笑:“不会的,教皇国那么多非法移民在这边,他们看到就都要抓回去?闲的。”
张清然:……但我不一样啊,我是他们的圣女啊!十年一度的祝祷日为了我都已经推迟三次了!
张清然便没有说话,只是很倔强地看着洛珩。后者立刻沉默了下来,他知道张清然绝对不会傻到弄错这种问题,于是一个答案便跃入了他的脑海。
洛珩说道:“……你是教廷的人?”
张清然点了点头。
他神色严肃了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倒也解释为什么张清然身上总是带着一种令他欲罢不能的优雅、端庄和神圣感。原来她是圣辉教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