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有机会的话……”
盛泠怔了一下。而她像是误解了他的意思般,脸忽然红了,说道:“那个,我不是想要攀关系,我只是想以后有机会的话再感谢你今天的相助!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他失笑,摇了摇头:“没什么不方便。”
以他们二人目前的地位,这也谈不上攀关系。
说着,他便顺手从怀中取出了一张质感一看就很昂贵、极有设计品味的名片递给了她,她接过垂眼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谢谢你。”
盛泠说道:“不必客气。”
张清然:“不,这不是客气。我虽然对政界了解很浅,但我也清楚一些常识。我能感觉到,你和他们不一样,你不是因为考虑我的价值而帮助我,你看我的眼神不是在考量一件商品,你很……尊重我。盛先生,我早就听闻你是个好人,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盛泠无声地叹了口气。
“传闻只是传闻。”他说道,“不要尽信。”
张清然还想说些什么,但她乱扯废话拖延时间的招数显然起了作用,外面又传来了急促混乱的脚步声,随后,那扇推拉门再度被略有些粗暴地拉扯开来——
“张清然!”洛珩的声音如同凛冽寒风般从拉开的门间刮了进来,将茶室之中原本温暖如春的空气冲散。
盛泠眉头一皱,侧过脸去看门口的人。
洛珩此刻风尘仆仆,大衣上还裹挟着外面的寒意,他和他身后的铁水雇佣兵们一出现,这温暖茶室的温度立刻就下降了至少五度。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了盛泠,落在了张清然身上。
她的脸色却明显白了一下。
盛泠下意识上前半步,挡在了张清然的面前,遮蔽了洛珩那极具有压迫感和侵略性的目光。而张清然也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半边身体都缩到了盛泠的身后,她的一只手甚至还抓着盛泠的小臂。
洛珩瞳孔登时就是微微一缩:“盛泠?”
“……洛总。”盛泠不卑不亢,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冷峻。
洛珩眯起了眼睛。
他对身后的几个雇佣兵低声说了些什么,那几个雇佣兵便点头离开了,一时间,这空间里面便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
他重新看向盛泠,脸上浮现出冷笑:“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你,更没想到,我要找的人居然会和你在一起。盛泠,邀请她来蓝湾皇冠酒店的,是你?”
张清然开口说道:“不是的。”
洛珩和盛泠的目光便同时落到了她的身上。
她此刻脸色苍白,抓着盛泠小臂的手在颤抖,眼底似乎藏着某种极深的恐惧,甚至不敢直视洛珩,有气无力地说道:“和他没关系,我们只是意外碰到一起的。”
洛珩抿紧了嘴唇,眼里已经有了些许怒火了。
……偷偷来这里和盛泠私会也就算了,还忙不迭地维护他。意外碰到一起?把人当傻子是不是?哪有意外这么巧的,刚好大选民调支持率排行榜的第一名和第四名就这么碰了面?
要是他洛珩再来晚一点,是不是都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了?难怪一直都不肯接电话,原来是在这里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
盛泠下意识挡在她面前的行为,更是让洛珩气得眼前都要发黑了。
他恍惚间想起当初在疗养院门口,陆与安调侃他的话:
多练练侦探技巧也挺好,以后方便抓老婆的奸。
洛珩登时便是气得发抖。
他深呼吸,总算是稍微平静了一些。
对张清然死了未婚夫之后自暴自弃的糟糕节操已经完全不抱指望的洛珩冷笑道:“关于这个,你可以回去之后和我慢慢解释。”
张清然的脸色更白了。
盛泠却在此刻忽然开口了:“洛总,我和张小姐确实只是碰巧遇见了。她遭遇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危险,而我很乐意提供一些帮助。”
洛珩看向了盛泠,眯起眼睛。
盛泠接着说道:“她并没有做错什么,我们也没有谈论任何越界的话题,不必多疑。当然,如果你很介意我在这里,我刚好也要去开会了,就恕不奉陪了。”
“盛泠。”洛珩说道,“想必你们秩序党的情报人员也不是废物,你该知道,她是我的人。”
盛泠微微低下头去看张清然。
她依然躲避着洛珩的目光,意识到他的注视后,她便望向他,那双眼睛湿漉漉的。随后,她松开了握住他小臂的手,他清晰地看见她小拇指的指尾微微颤抖。
盛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他此刻应该开口询问的。
他应该拉住张清然,问她,洛珩到底是如何威胁她,如何逼迫她的。他刚才也听见了洛珩所说的话了,他更看见她脸上恐惧的神色——
他知道洛珩是个怎样残酷冷血可怕的人,也知道此人背着很多条人命,间接杀死的人更是难以计数。所以,他很清楚,被这个人威胁了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尤其她已经这么可怜了。
这是他作为一个她口中的“好人”,应该要做的事情。
他是个国会议员。
在成为议员的时刻,他发过誓,要为这个国家的每一位居民的利益和幸福负起责任。
政客应该是这个国家最有道德、最有良心的人。可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的胸腔里,除了对权力的渴望之外,偏偏一无所有。
他不能正面和洛珩撕破脸,至少现在不能。况且,他没有任何立场站在张清然这一边,她也没有主动开口向他求救。所以,他什么都不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