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那天夜里在蓝湾皇冠酒店的茶室中听见的一切,便在他耳侧再度响了起来。他想起她那压抑的哀鸣和哭泣,绝望却毫无用处的反抗,还有那掌握大权、高高在上的压迫者和凌虐者志得意满的目光。
权力。奴役。掠夺。
他猛得站起身,手机摔在地上发出脆响,他无心去管,只是快步走到办公室内的洗手间里,按住了洗手台两侧,痛苦地干呕起来,像是要把腹腔中的一切都呕出去。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或许是因为殁亡已久的良心忽然清脆蹦跳,震得他五脏六腑犹如刀绞。
……你有何用?
他的耳畔传来嘲笑之声。
你有何用?就算你成为了总统,就算你登上了王座,又有何用?动得了铁水,动得了洛珩吗?你救得了她吗?
你心中有善恶的天平,可政治无关善恶。
政治只关乎利益,平衡,稳定。
良久,他眼眶通红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在政坛这么多年,更恶心的事情他不是没见过。但唯有这次,他情绪激烈到这辈子都忘不掉。
“铁水……”他喃喃说道,“铁水。”
他走到房间里,捡起手机,拨给了自己的律师团队:“……很久以前查过的铁水的国防订单不透明招标问题,重新推动吧。”
“盛先生,可是之前铁水推动了部分小型军用科技民用化的法案,党内不少人因此被拉拢了,如果继续推,很可能会把铁水得罪死,党内可能会出现意见分裂……”
“继续推。”盛泠说道。
他捏紧了手机,眸光幽深如夜。
……
在那之后,无论进步党做了些什么措施来挽回他们的声望,张清然都不是很在意了。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而且,她只有两个月时间。
按照她先前和洛珩说的计划,她先走了第一步,找到陆与安,让他利用光核的数据中心来进行监控,很容易就找到了多个可疑的维特鲁和新黎明的跨境交易账号。
说实话,即便是查出来了些线索,但要从中筛选出有效信息也确实足够难,正如洛珩所说的那样。
但张清然有一个洛珩不知道的优势。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目标是谁。感谢锐沙情报局,感谢死去的月光先生,他的线人提供了宝贵的线索。
没错,她要对付的是苏素琼的前夫。
于是,她还让陆与安重点去查了费泽黎的交易记录,给出的理由是“总觉得他们夫妻关系挺好的,怎么说离婚就离婚呢,像是在撇
清关系似的,估计有问题“。
陆与安完全不会去质疑她,说查什么,就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