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梧桐侧过脸,目光略有些阴沉地看向窗外的月光。
也不知怎的,他的嘴角忽然弯了起来。
这个世界上几乎所有人都坚定不移地认为,张清然是深爱着陆与宁的。
只有她自己,和简梧桐知道,她不爱。
她不爱。所以她才能诱骗他叛国,毫无愧疚地脚踏三只船,毫不犹豫地开枪,带走那被她蛊惑、堕入深渊的罪恶的灵魂。
那个漂亮的小骗子啊,永远做出一副情深似海的模样,让人能心甘情愿在她温柔的眼眸里面溺毙。
从这一点上看来,她和那些拿起枪就做了土匪、打家劫舍做无本买卖的恶人又有什么太大区别呢?
无非是一个靠着暴力逼迫,而另一个则是让人心甘情愿把命都交出来罢了。
简梧桐对此并无太多意见。这世界上本无既定轨道,任意一种活法,都只是一种选择。
但他此刻,内心中却升腾起了一种极为隐秘的愉悦。
他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只有他知道。
她美丽,明媚,清澈。却又恶毒、荒芜、孤独。
他们在台上,闭着眼睛把一颗心诚惶诚恐、争先恐后地献给遮盖了面容的她。他睁眼坐在台下,期待着这场戏剧的终幕。
而殷宿酒不知道。
仅仅只是这一个理由,就足以回答“为什么张清然不会跟殷宿酒离开”这个问题了。
这样一条全世界仅有他知晓的情报,似乎又重新给了他此刻半冻结的身躯一些温度。那断指处无时无刻不在叫嚣着的疼痛,似乎也稍微减轻了一些。
于是他笑着伸出手,拍了拍自己好友的肩膀,就像很多年前他们相互扶持着走过最艰难的岁月那般。
他说:“祝你成功,宿酒。”
你绝不可能成功。
……
张清然昨晚睡得特别好。
她在大巴车上就睡着了,也不知道是谁把她抱进了房间里,衣着完好地把她放在床上,盖好了被子。
总之她第二天一觉睡醒,就发现自己已经睡在旅馆的大床房里了。
张清然:……牛掰啊,到底是何等的稳定力,才能把人一路从车上抱到床上,还能不把人给惊醒的。
起床后她肚子饿得咕咕叫,匆匆洗了个澡后便去了餐厅,准备风卷残云大吃五片奶油吐司加五杯蔓越莓酸奶。
然后,她就端着放着一大堆食物的盘子,被殷宿酒给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