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他侧过脸对跟在自己身后的毕鸣等人说道,“分散开来,去找证据。碰到有人要攻击你们,能秒掉的就杀了,不能的话就不要起冲突,效率优先!”
毕鸣:“可是老大,弟兄们都看不懂那些文件,也不知道是不是证据。”
“别管!”殷宿酒恼火道,“反正只要是跟蓝湾或者干脆就是和新黎明有关的,你们全都拍下来就是了!”
死鹫帮的一堆弟兄们赶紧行动了起来,殷宿酒也赶忙在十七楼搜寻了起来。
他也确实找到了一些和新黎明相关的材料。
包括一些跨境物流合作协议,但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用,两方的货运代理公司没能把具体的货物种类标出来。也有一些类似矿产开发合作备忘录的东西,这东西甚至涉及到了光核,但看起来好像只是合法的矿产开发。
他找了半天,也没能找到什么和灰梦走私相关的证据。
殷宿酒在心里暗骂不已。
……他知道找证据这件事会很难很难,毕竟灰梦集团可不是傻子,他们不会把能置自己于死地的东西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放在据点里面。
但殷宿酒多多少少还是有过一些妄想的,万一敌人就是傻呢?或者,万一他们自己运气就是好呢?
……现在看来,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
没办法,殷宿酒只能在内部通讯器里面询问自己的小弟们:“都找到什么了吗?”
小弟们纷纷汇报自己找到了和新黎明以及蓝湾相关的东西,结果汇总过来一看,统统都是垃圾。
殷宿酒不死心地继续找,他从十七楼下到了十六楼,又是好一番急切的搜寻,终于在一个房间里面找到了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这是……《年度跨境物流资金分配与清算报告》?”殷宿酒在一片狼藉的房间里面找到了被扔在地上的文件。
他翻看了一下,瞳孔一下收紧了。
——这东西,有用!
他迅速将这个房间里其他散落在地上的文件全都给整理了起来,但还没等他收拾完成,便忽然在找到了一个被踩碎了屏幕的破损的手机。
他觉得那手机有些眼熟,便拿起来看了一眼。
他亲自买的、亲手挂上去的小小的橡木子弹挂件就这么从他指缝间滑落,被一根细细的绳牵着,轻轻地摇晃了一下。
殷宿酒看着那橡木子弹,愣了一下。
……这和他给张清然买的挂件,一模一样,是同款。
再看看那手机,也和他买给张清然的新手机是同一个款式。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的心脏忽然就漏跳了一拍,手指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抖了一下,攥紧了手中已经完全报废了的手机。他将手机残骸和挂件一起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面,连带着那些没来得及分类的文件一起,毫不犹豫地冲出了房间的门。
他在内部通讯器里面说道:“找到证据了,所有人,撤退!”
警方和帮派的战斗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他们这边不能继续耗下去了,更别说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愈发强烈,几乎要让他的胸腔炸裂开来,失控感令他几欲作呕。
他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间早就已经因为紧张心跳过速。
他们很顺利地一路跑到了楼下,在附近的小巷里面坐上了车。殷宿酒立刻在车后备箱里面放着的背包里找到了自己的手机,他迅速开启,拨打了张清然的手机号。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试……”
他不死心地连续拨打了好几次,次次结果都是这样。那不祥的预感已经强烈到了极点,他几乎难以呼吸,捏着手机的手开始抑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他挂断电话,拨打给了在张清然房间门口看门的两人。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
试……”
如果说张清然的手机打不通,还能安慰自己说是信号不好或者是她手机出了什么故障,但两个看门人的号码拨通了却都无人接听,就已经将危险的信号拉到了满值。
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再被用来自欺欺人。
——张清然出事了。
殷宿酒捏着刚刚找到的确凿证据的手抖得几乎要拿不稳,他声音沙哑发颤:“回酒店……快点回酒店!”
毕鸣这会儿从副驾驶上回过头,他拿着自己的手机,一脸惊恐:“老大……”
“怎么?”殷宿酒看到这个表情就心里咯噔一下,他现在已经经不起什么刺激了,但显然逃避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毕鸣说道:“嫂子她……嫂子刚刚也在公寓楼里面!她开了直播,但直播到最后忽然中断了,嫂子好像被什么人给抓走了!”
殷宿酒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胸腔里一阵剧痛传来,口腔里已经有了些许明显的铁锈味。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来:“什么……直播?”
他们所有人为了防止暴露,都没有把手机带在身上,而是携带着内部通讯器进行远程交流,也正因为如此,在行动的时候,压根没人注意到张清然也在那栋楼里面,更别提看到直播了!
手机碎裂的屏幕碎片几乎要扎进他的掌心,他却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般,愣愣看着毕鸣手机屏幕上的画面。
……那些画面上的证据的实物,此刻就在殷宿酒的手上。
仿佛还残留着她的体温般,他忽然觉得那薄薄的、一撕就碎的纸,居然是如此滚烫,烫到他几乎抓不住。
“为什么……”他喃喃说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