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实在冠冕堂皇,哪怕经验丰富,盛泠也还是被恶心了一下。
一次意外之下的失误,竟然被他的对手抓住了机会,成为了要挟他的把柄,甚至还连累了张清然。
一直以来都在被强权和利益集团压迫的张清然,也终于是迎来了来自秩序党的压迫。
昨天盛泠还在心中暗自唾弃铁水,现在他就也到了这个境地。阴差阳错之下,他居然就这么害了她,哪怕这不是他的本意。然而这片战场从来都是唯结果论的。
盛泠沉默了片刻后,开口说道:“你想要什么?”
韩建伟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你这是准备为她做牺牲了?还是说,纯粹是为了你自己?”
盛泠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谋身大于谋国啊,盛泠……现在看来,你好像也没有那么大公无私。”韩建伟接着说道。
“谋身大于谋国,这话原封不动还给你。”盛泠说道。
韩建伟虽然挨了骂,心下恼火,但这会儿多多少少也是有点佩服盛泠。这家伙还真有点本事,都这样了,还能冷静得像块冰似的。
“你要知道,我始终是把党派利益放在第一位置上的。”韩建伟说道,“所以……很简单,我希望你不要再否决那个关于圣辉教的策略,拨款给我,我去把这件事情给办好。另外……”
盛泠默不作声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后文。
“……我需要去一趟灾区,和那边的相关组织沟通一下程序和流程,确保执政党没办法快速、高效救灾。并且我会去争取青谷地方官员和商界的支持。”韩建伟接着说道,“如果一切顺利,我甚至可以暗中去推动一些示威活动。”
盛泠说道:“你知道这会给灾区人民带来更多不必要的苦难。”
韩建伟耸了耸肩:“等我们成为执政党,会启动重建计划,补偿他们的。”
见盛泠用一种隐隐带着轻蔑的眼神看着他,韩建伟也恼了:“不然呢,你指望让执政党再继续干个四年?就他们那破政策,青谷人只会吃更多的亏!”
盛泠一动不动盯着对方。
韩建伟压住内心的恼怒,顶着那锐利的目光说道:“如何?”
盛泠沉默片刻后才说道:“我考虑一下吧。”
韩建伟这才满意,微笑着站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判断的,可别为了一个女人,影响了我们的利益啊。”
说完,韩建伟便走出了休息室。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春风得意起来了,若不是场合不对,他甚至都想要吹个口哨哼个小曲儿了。
实际上,韩建伟昨天晚上确实从自己的一个幕僚手中得到了消息,去了一趟隐庐云境。
他在确实看到了盛泠的车,但却由于突如其来的地震打乱了计划,没能找到盛泠在哪。
所以,他其实根本没有证据,至少他自己没有拍到什么。
但是,那个幕僚倒是告诉他,他在
一些私人情报公司有门路,可以通过一些手段,从隐庐云境的侍应生那里得到一些所谓的“证据”。但这需要时间,至少三天。
他说,张清然和盛泠在包厢里面亲吻了,他能搞到照片。
可想而知得到了这些筹码的韩建伟有多欣喜若狂。有时候,对手的自我毁灭比一切来得都要迅速,就像这场地震一样!
韩建伟绝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他要抓住一切,为自己增加政治资本,这样在大选正式开启的时候,他就可以拼一把,看看能不能把盛泠的候选人提名给抢过来!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依然紧闭的休息室的门,眼中浮现出一丝冷笑。
盛泠这个道貌岸然的、可笑的伪君子,也该体会一下被剥夺的失败滋味了。
……
休息室内。
盛泠看着韩建伟离开了房间,忽然就失去了力气,倒在了柔软的沙发里,疲惫地用手覆盖住双眼。
地震,地震……好一个地震。
他意识到这个地震带来的影响,恐怕会比预想中更大。
现在韩建伟已经抓住了他的把柄来牵制他,在没有触及到盛泠自己根本利益的情况下,盛泠除了放任他之外,基本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但如果真按照韩建伟的提议去实行,暗中阻挠执政党的救灾行动……如果他真的放任秩序党这样去做了,那他盛泠便是真正与魔鬼同行了。底线一旦崩溃,就无法再重新砌筑。
就在此时,盛泠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想起自己之前和张清然正在通信,心情略有些复杂地看向手机屏幕,却发现并不是她的回复。
……是来自洛珩的通话。
盛泠一愣,眉头微微皱起,但还是接听了:“洛珩。”
“盛泠。”洛珩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恼火,“昨天晚上,你和张清然私会被人拍了,你知不知道?!”
盛泠捏着手机的手收紧了。他倒是没想到,第二个来和他说这件事情的,居然会是洛珩。这也难怪,毕竟洛珩是张清然背后的人,他肯定是不希望张清然的声望受到任何影响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盛泠问道。
“你和她亲密接触的画面被一个私人情报公司给拍下来了,那个情报公司里有我的人。”洛珩声音冰冷,“而且他们已经联系了韩建伟。盛泠,你的死活我不在乎,但你若是敢连累了清然——”
盛泠沉默不语。他知道这事儿算他理亏,哪怕他不是因为不谨慎,仅仅是因为太倒霉。
……想到这里,他忽然又隐约觉得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