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他安布罗休斯还能当着那么多媒体记者和铁水的雇佣兵团队的面,把她掳走不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是……
真的只是见一面吗?
张清然暗自叹了口气。
她脑海中忽然便浮现出了那张冷淡的、仿佛已经被雪国的凛冽寒风彻底冻结,再也没有半点温度的,美丽的脸。
那张明明和她朝夕相处了很多很多年,此刻想起来,却又让她感到十分陌生的脸。
以及那双像是从冰雪中取出的,琉璃般的,冒着寒气的浅色眼眸。那眼睛也曾经笑着看她,带着些漫不经心的闲适与悠然,只那些柔软情绪都已经失去太久。
……还有那些早就应该被她完全遗忘掉了的,她不该去在乎的回忆。
张清然自认为,她就是个恣意洒脱、游戏人间的性格,人生信条是“这世界就是一坨巨大的臭狗屎”。
然而很遗憾,她在一些事情上依然不能免俗,在她认识世界、探索世界的最初阶段所经历的一切,如同影子般跟随着她,塑造着她的现在和她的未来。
以至于她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踩在这坨狗屎上。
那座肃穆冰冷的圣辉大教堂摧毁了她,也重塑了她。它立在北国首府,也压在她的心头。
张清然叹了口气。
她发了一会儿呆,最终还是拿出手机,开始搜索关于教皇国和他们那位至高圣座最近的动态,提前脱敏。
本来她以为自己会焦虑到睡不着的。
……结果才看了半个小时她就睡得跟死猪一样。
她甚至还做了个梦。
……
北国的深夜,落地窗外,雪依然在下着。
严寒被隔热的大片玻璃挡在外面,温暖如春的屋内亮着一盏暗灯,照亮了厚重墙壁上刻着的古老文字和圣辉印记。
她坐在床边,身材颀长的男人跪坐在铺着羊毛地毯的地上,揉着她还残留着青紫的小腿,那痕迹一直延伸到她的大腿,在裙摆遮盖处依然若隐若现。
她垂下眼,就能看见他那张和安布罗休斯一模一样的脸上的,往日都带着笑意的眼睛,此时此刻却带着一种令她感到陌生的……悲伤和痛苦。
太陌生了,她甚至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痛苦。
他说:“疼不疼?”
张清然说道:“不疼。”
他没说话,就只是轻轻揉着那块青紫。
张清然又说道:“不仅不疼,其实还挺舒服的呢。”
“闭嘴。”他没好气地说道,“你故意气我是不是?”
她撇了撇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