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移动手指,那抹血痕便像是在她脸上割出的伤口。
浓稠的血汇聚,缓慢地流淌下来。
他站起身,打开了这间民宅的门,将染血的手套丢在了角落里,用脚轻轻一踢,关上了门,将浓郁的血腥味封锁在门后。
……
盛泠嗅到了血腥味。
一片寂静的黑暗中,手机屏幕徒劳地亮起又熄灭。他伸手从床头柜里面寻到了一盒烟,弹出一根夹在指间,却找不到打火机在哪。
他有些疑惑这血腥味究竟是从哪来的,他并没有受伤,也没有流血。
他将没有抽过的烟扔进垃圾桶,走到洗手间里,对着镜子,看着脸色略显苍白的自己。
手机依然在明明灭灭,很多人在试图联系他。盛泠没有去管,直到某个特殊的振动频率响了起来,他
才略有些迟钝地动了动眼珠,看向屏幕。
【张清然:我听说了韩委员的事情,深表遗憾。你还好吗?这段时间风诡云谲的,一定要注意安全。】
他的目光在一片暗光中如同结了一层薄冰。
……怎么会这样?
他无法理解。
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他曾经……他曾经甚至想过拯救她,要带着她脱离这个国家特权阶级和寡头的压迫,让这样一个正直善良的女孩能过上她值得的好日子。
他是一名议员,他是一位党首,他是现在支持率最高的总统候选人,他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做不到这样一件小事。
可现在别说是拯救她了,他甚至连自己都拯救不了了。
早就已经破碎成无数碎片的理想,被无情地踩了一脚,彻底化为了齑粉。
他原以为自己能在这泥潭里面保持一些体面的,可现在他已经脏到连他自己都觉得恶心了。
他杀人了。
……他嗅到的是自己身上的血腥味。他杀了韩建伟,他是帮凶,他是罪犯,他已经和洛珩没有任何区别了!
他的脑海中,忽然便浮现了那个犯下了错误的地震之夜。女孩儿和他一起被困在桌下,她脸上带着微醺的笑,在他耳边说道:“咱们这要是在小酒庄里面,就没这么多事儿了。”
然而这样一句话,到了此时此刻,却像是一把利刃一样扎进他的心脏。
他想要去拿起手机,可却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他按住了自己的手,扭过头将手机甩在身后,把自己埋进了柔软的床铺之中。
……
忙了一整天、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会儿的张清然看着手机屏幕。
盛泠已读不回。
张清然:……农民哥这是闹什么脾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