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的差点死了。
断了七根骨头,内脏都轻微受损,还脑震荡了,到现在都还没完全养好——不过他早就习惯了带着伤出任务,对疼痛的耐受力已经超出人类极限,所以也没什么太大影响。
只是那原本就根基大伤的身体,已经是雪上加霜。
张清然看着他比上次还要消瘦了一圈的脸,估计他这段时间过得不是那么太好。
“他后来……怎么样了?有联系过你吗?”
简梧桐笑着说道:“殷宿酒?他不杀了我就算不错了,还联系我?我还想问你他最近怎么样了呢。”
……作为罪魁祸首,张清然也不太好意思多问,就只能沉默了下来。
简梧桐见她沉默,便说道:“你不问问我打算怎么阻挠你上台吗?”
张清然扯了扯嘴角:“你不是挺乐意见到我上台吗,之前都说好了要帮我。”
“你这是让我对柏寄州阳奉阴违?”
“别说得好像你有多忠诚一样。”张清然无语地说道。
简梧桐又垂下眼睛看她,女孩儿依然恹恹地摆弄着盘里的水果,侧脸显得白皙而精致,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慵懒、厌倦和疲惫的气质中。
……她当然会觉得累。
毕竟这一个多月,她一直都在连轴转。
作为总统候选人,她既然想要登上那个宝座,就必须要付出与之相对应的努力才行。显然,她正竭尽所能。
这样一看,她此刻恹恹的神色也像是一种证明和奖章,带着令人移不开眼的光彩了。
他有些口干舌燥地收回了目光,开口说道:“所以……你到底打算怎么对付盛泠?”
张清然没说话。
简梧桐又说道:“他现在支持率领先你四个点,距离正式投票还有小半年,不见得就好追赶了。”
……更大的可能,是人们逐渐忘记张清然的光辉事迹,遗忘了秩序党的青谷丑闻,从而更加暴露出张清然年龄小、经验不足的问题,导致她支持率越来越低。
他又去观察张清然的表情,却依然没能从那张总是显得毫无攻击力的小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张清然说道:“……顺其自然呗。”
简梧桐有些想笑。她张清然可不是会“顺其自然”的人,不然昨天晚上也不会给盛泠灌酒,还故意做出那副勾引人的样子来。她太清楚自己这幅样子的杀伤力了,她也完全不忌讳使用这种破坏性极强的武器。
可怜了那位老房子着火的秩序党党首,在她的刻意引诱下已经是溃不成军。简梧桐甚至怀疑之前的青谷丑闻、韩建伟自杀事件背后也有张清然的手笔,甚至盛泠自己也被卷入到了这些恶性事件中。
对于向来被称为“好人”的盛泠而言,这对他的心理打击绝对不小。
而这一切都变成看不见的蛛网,慢慢编织成柔软、坚韧、无处可逃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