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啊,杀了盛泠,张清然就会成为总统了。
她若是真的成为了总统,自知身体已经被毁了根基、没多少年可活的简梧桐在短暂的余生中,还能有多少机会呢?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他没有机会了。
于是他放弃了。
可是他意识到,即便不杀死盛泠,自己也没办法再继续等下去了。
他爱上了一个越来越遥远的人,在被那扭曲腐烂的爱意包裹住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过去从来没有真正地活过。而在他体验到这滋味之时,也是他发现自己将要失去她之时。
——他曾经活过,若是失去她,他便会再一次死去。
他开始后悔自己当初不该朝着洛珩开枪,这样张清然的安保力度就不会达到现在这样一个令人无从下手的地步。可他又觉得,如果真让他就这么躲在衣柜里,袖手旁观,他恐怕早就已经疯了。
这样烈火烹油般恐怖而炽烈的情绪,就这么在他心头,煎熬了他整整半年。
如此漫长难熬的半年。
到了后来,他的情绪无法释放,于是他干脆去接暗网上的暗杀单子,赚钱的同时,也将自己的愤怒和欲望,倾泻在绝对的暴力与血肉横飞的快感之中。那种,他曾经嗤之以鼻的,低劣的,动物般原始的快感。
而这些,站在阳光之下的她,当然不会知道。
所以,她竟然还敢就这么毫无防备地主动联系他,求他帮忙。
瘫在沙发里的简梧桐的眼珠子转向手机的方向,那显出了些许醉意的眼眸里,隐隐透出近乎疯狂的喜悦来。
这是他的机会。她总是要用到他的,他总是有用的、好用的。
他要把握住这次机会。因为这可能是仅有的机会了。
……
回到张清然这边。
挂断通讯之后,她拔出了暗网u盘,对着电脑屏幕思索了良久。
……简梧桐不能信任。
正如他所说,柏寄州给了他任务,那么他也有一定的可能选择忠实履行这个任务,真的掉过头来同时对付她和盛泠。甚至他直接发疯,把她打包送去锐沙甚至维特鲁,也不是不可能。
这样一来,按照原计划进行,她就太被动了。
张清然可太讨厌被动了,在明知道风险很大的情况下,她可没有那么多冒险精神去支撑她当一个赌徒。
至少——她得尽全力,把风险指数降到最低。
而且,实话实说,她现在对简梧桐有点拿不太准。
一方面,她知道他不可控,至少没办法被她全然操控,而且他知道得太多了,始终都会是一个隐患;可另一方面,她又实在有点眼馋他那根本看不到尽头的线人名单。
对此,她长得很美,想得更美。
……这么牛的情报网络,要是能为她所用该有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