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泠的目光扫过枪口,随后担忧地看向了张清然。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嘴唇颤抖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张清然在他举起枪的那一刻,就头脑一片空白。
她想起了他当初在总统套房卧室里那突如其来、猝不及防的一枪。他现在比那个时候要疯得多了,没准真的会就在这儿、当着她面,把盛泠给杀掉!
不行,绝对不行!这样一来局势会彻底乱掉,她这个总统就算上位了也根本坐不稳,而且还会失去一支在议会里支持她的力量!
而且盛泠不该死在这里啊,他什么都没做错!
张清然心里仅剩的一点点良知一下子燃烧了起来,她几乎是下意识般说道:“等一下!”
已经扣上了扳机的食指顿住了。
“……别这样。”张清然迎上简梧桐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幽深目光,硬着头皮说道,“别杀他,求求你了。”
简梧桐沉默地看着她。
张清然深吸了口气,她的手指不断摩挲着自己的手腕,感受到那里传来的一小处坚硬质感。她像是焦虑发作般执拗地重复着这个动作,嘴上说道:“你想对我做什么都行,你不要……不要杀他。”
盛泠听了这句话,已经疼痛到有些麻木的双臂再度轻微挣扎了一下。
他艰难地说道:“……
别动她。”
简梧桐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表情一片空白地看着张清然,那双总是带着些仿佛一切都无所谓的慵懒笑意的眼睛,此刻冷得像是窗外的暴风雪。
盛泠强撑着说道:“你想怎么样对我都可以,别伤害她!”
简梧桐放下了枪,他看都没看盛泠一眼,只是维持着那没有半点情绪的空白表情,注视着张清然。
“清然。”他开口说道,“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张清然没说话,她只是按着自己的手腕,咬着牙,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再拖延一会儿。
只要再拖延一会儿,事情就能有转机了。
简梧桐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好,好一对苦命鸳鸯,倒显得我不识趣了。”
他把一颗心都剖出来给她看了,她却依然把他当做见不得光的臭鼹鼠。
只想着拖延时间的张清然又说道:“你想怎么样都行,但请不要采取任何极端行动。这没有任何意义!”
简梧桐慢慢地将枪收了起来,张清然稍微松了口气。
他转过身,慢慢走到壁炉前,蹲下身,注视着跳动的火焰。
他忽然开口,念出了一句诗来:
“……我们在彼此的躯壳里找到天堂与地狱,宁愿化作灰烬,也不愿再回到冷淡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