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总有无法采取行动的理由呢?
为什么他总是被束缚住的那个,无论是从规则上被束缚,还是从身体上?
一旦社会秩序崩塌,他竟然就只能像是个无助的孩子,在这暴雪之夜被阻隔在他想要制止的罪恶之外,捧着自己的一颗赤子之心,无计可施地旁观一切。
他像个废物一样,撕心裂肺,却两手空空。
他听见张清然在恳求那头畜生不要伤害他,为此,她甚至在主动迎合。
盛泠已经痛到麻木,他倒在地上,张开嘴,发出了无意义的气流声,良久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竟喃喃自语般说着哀求的话,像个毫无尊严的失败者。
“求求你……放过她……”
他哽咽着,泪流满面。
“不要再伤害她……求求你了……”
到了最后,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向谁祈求了。或许是门内的那头畜生,又或许是这个世界,甚至是看不见的命运。
这个世界为什么要对一个可怜的、无辜的人展露如此之多的恶意?
命运为什么总是将无数苦难施加于她,乐此不疲?
她何错之有啊?
她为了抗击命运,明明已经做出了如此之多的努力,可却依然像是在玻璃囚笼中徒劳挣扎的鸟,只能一次次在看不见的屏障上撞得头破血流。
而他永远只能袖手旁观。
他不知道在这如同炼狱般的轮回中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小时,或许比这更加漫长,漫长到仿佛一生都要被穷尽,漫长到坚如磐石的信念都彻底风化崩塌。
直到时间的尽头,门内那令他心如刀绞、痛到无法呼吸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
他在一片漫长的寂静之后,听见了门被推开的吱呀声响。
他无力地抬起头,看向传来声音的方向。
女孩儿头发有些凌乱,脸色苍白,裹着衣物、赤着脚站在那里。
她受了伤的嘴角还残留着些许血迹,就这么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盛泠。
她摊开掌心,借着壁炉里跳跃着的火光,让他看清了那掌中的鲜血。
盛泠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他的目光越过了张清然,看见了房间里靠坐在墙壁上的简梧桐。
他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扣子被解开,露出了布满伤疤的胸膛。
此时此刻,他的腹部被匕首穿透了,匕首依然堵在伤口中,一缕鲜血顺着伤口流淌了下来。他垂着头,就这么安静地靠坐着,一动不动。
或许他的胸口还在起伏着,但光线昏暗,盛泠什么都看不清。
张清然说道:“他始终不肯放过你……他想杀死你,我没有办法,只能趁着他不注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