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要怎么安抚已经疯掉了的陆与安?
她生怕陆与安把一切都置之度外,在警局里拿出自己那超凡脱俗的学术水平,证明他就是陆与宁而不是陆与安,那她张清然毫无疑问也会被拖下水!
她只能望着陆与安的眼眸,脸上露出了些许哀求之色来。
她无声地说道:……与宁。求你了。
陆与安注视着她的眼眸,良久,他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他轻声说:“我会保护你的,清然。别害怕。”
那一刻,张清然知道自己不需要想办法灭口了。
到了这一刻,她才稍微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脱力了,软软地坐在地上,动都不想动一下。
她看见刚才盛泠流淌出来的鲜血染红的那一小块地面,还有那些沾了血的花瓣。她觉得有些刺眼,便闭了闭眼睛。
然而闭上眼却并没能缓解什么,一片黑暗中,她仿佛能看见一滩又一滩的血迹,在她面前悠然地蔓延开来,直到将她的视野全部用血色铺填。
她知道那不仅仅是盛泠的血。
大概这栋小庄园是真的受到诅咒了吧。
她在这片血色中,竟然诡异地保持了平静的心情,就仿佛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动摇她这颗金属材质的心脏。
她心想:……可是,这真是好漫长的一周啊。
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直到警察来了,将陆与安逮捕之后,现场给张清然做了笔录。张清然的律师团队也已经到了,温靖溪在知晓了情况之后,也是目瞪口呆,陪同着张清然做完了笔录。
知晓了全部的温靖溪:……这个世界终于癫成了我看不懂的样子。
在律师的陪同下,张清然做完了笔录。
这事儿也不复杂,就是陆与安突发精神病后拔刀伤人,人证物证俱在,根本没得抵赖,就连凶手自己都大大方方承认了,半句废话没有。
所以这事儿结得特别快。
再加上涉及到了本次大选的两位关键人物,这案子一下就从普通的刑事案件,变得极为波谲云诡了起来。啥事儿只要跟政治沾了点边,就会变得极为复杂了。
秩序党那边的代表们也很快就赶到了医院,他们询问了盛泠的情况之后,也是一个个如遭雷劈。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他们这会儿也没办法考虑别的,只能先封锁消息,然后拉着医疗团队反复询问盛泠目前的身体状况。可这炸裂到没边儿的消息怎么可能封锁得住,还没过几个小时,医院下面就已经全都是记者了。
这下好了,全国都知道盛泠遭遇了意外,身受重伤,没准都已经死了。
他们只能焦头烂额地辟谣,称盛泠还没死,并且开始组织新闻团队对外统一口径,强调盛泠还在接受专业治疗,团队还在按照计划推进选举,以免外界质疑继任人选问题。
但这事儿毫无疑问已经彻底炸锅了。
医院内,抢救的手术还在进行着。
手术室的灯亮到了深夜,持续了足足六个小时。
医生出来的时候,立刻就被里三层外三层包围了。
“盛先生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医生说道,“但胸部多处刺伤,第一刀造成了左肺上叶部分塌陷,第二刀伤及心包,造成心包填塞,第三刀刺穿了胸腔壁,造成血气胸,左肺部分压缩。我们已经做了处理和修补。目前盛先生处于深度镇静状态,依赖机械通气……”
“你就说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盛泠的副手容声急切地问道。
坐在一旁的张清然也侧过脸,看向医生。
“预计三天。”医生说道,“三天后可以降低镇静剂剂量,盛先生就可以恢复部分意识了,但完全恢复意识恐怕要两周以上的时间,恢复正常沟通能力恐怕要三周甚至更久。”
“什么时候能出院呢?”容声又急切问道。
“出院?”医生思索片刻,摇了摇头,“不好说,但未来一个月内是无法进行任何活动了。盛先生必须静养,短时间内无法公开露面。”
秩序党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眼神中得到了一个信息:
完了!!
盛泠没办法参加接下来的选举流程,他们更没办法强行拉着盛泠继续去参加竞选,选民对他的身体状况肯定会有所质疑,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很可能会输掉大选!
容声气得眼睛都红了,冲上前去就一把揪住了坐在一旁的张清然的衣领,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吼道:“张清然!你故意的是不是,你这是政治谋杀!!”
良心商人张清然
此时此刻,张清然女士的心情是复杂的。
虽说她是个初具人形的道德真空,但对于盛泠,她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尊敬之心的。她看过盛泠的履历,那叫一个光辉万丈,这人能三十五岁就成了总统候选人,还人气高到这么离谱的地步,绝对不仅仅是因为这张脸。
简而言之,张清然没良心,但她尊重有良心的人。
所以,在知晓盛泠似乎没办法继续参选了,还是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她还真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好,还是该不高兴好。
但有句老话说得好,不要为一瓶打碎的苹果汁哭泣。
所以,从不内耗的张清然只是心情复杂了一秒,就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看向满脸怒火的容声:“容先生,我真的很抱歉,但此事只是个大家都不愿意看见的意外,这场悲剧中没有任何一方是故意的。”
容声哪里肯信?
一旁的池雪已经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了容声的手腕,用力一拽,厉声说道:“容先生,请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