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够了!不许再说她文盲了,她只是没有学历,不是没有文化啊!
当年在教廷里的时候,她没少被安布罗休斯逼迫着学习。十二主教轮番上阵,教圣女殿下文学、历史、民族宗教、政治、经济、法律、外交和礼仪等。
张清然那性格怎么可能好好学这些东西,十二主教从地位上来说也不比她高,不敢打不敢骂的,硬是被顽劣的圣女折腾得没脾气。
她不学也是有理由说的,那些人文社科的知识瑰宝被张清然评价为“屁用没有”,她才不浪费时间学,为此天天和安布罗休斯吵架。
她说学这东西不如去学种地,安布罗休斯没反驳,只是很平静地让她大雪
天跑出去找块地种。
终年寒冷的教皇国哪来的地可种,捕鱼还差不多。这分明就是刻意为难,她哪里肯吃这个苦,都走到花园门口了,迈出去一步就又被冻得缩了回来。
她觉得没面子,干脆骂他就知道跟她搞这种低级的情绪对抗,堂堂教皇如此幼稚,丢人。
这也不要那也不要,主动找茬还倒打一耙,天知道到底是谁幼稚。
于是,耐心彻底告罄的教皇冕下面无表情地发火了,然后她就很凄惨地为自己的厌学付出了代价。
……在一边被残忍至极地连续攻伐,一边哭着背诵完一本宗教感和肃穆感都极强的诗歌之后,张清然就再也不敢随便逃课了。
……所以,她真的是有上过学,有受过高等教育的,只不过那会儿有点儿偏科,基本都是朝着人文社科和宗教哲学之类的方向发展,没怎么学自然科学就是了。无论如何,这都得感谢被折腾得头发直掉的十二主教和安布罗休斯。虽然他的教育方法实在太刑,但至少有效。
当然这不妨碍张清然时不时拿文盲来调侃自己。这甚至让她挺愉悦的,没有学位证的假文盲成了总统,多好玩啊。
她又在洛珩怀里哼哼唧唧道:“你说的那个策略也不是不行。但要是原地转圈,糊弄了事,在议会恐怕……”
“不好交差?”他轻笑,带着些轻蔑,“我会去找游说集团,帮你解决一部分议员。剩下的,你把政策往蓝湾大学稍微偏移一点,只要盛泠没被陆与安把脑子捅坏掉,他就不会拦着你。”
张清然:……很不幸,盛泠没被陆与安把脑子捅坏,他脑子被捅好了!
哈哈,完蛋啦,大家一起死光光吧!
……
纵欲的后果,是相当严重的。
也不知道洛珩是基因突变了还是怎么着,三十的人了,还患着癌呢,体力居然好得不像话。
他在鹿山湖宫里面连吃带拿也就算了(指在使用了总统卧室的床之后,还顺带去餐厅里炫了个晚饭),还直接给张清然打包带回他在锦明的庄园里,荒唐了一晚上。
张清然到了最后只觉得自己已经脱水了,她甚至开始怀疑,洛珩是不是已经知道她在外面乱搞,搁这儿谋杀总统来了。
这造成的最终后果就是,她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且浑身酸痛,躺在那里完全不想动弹。
她不得不鸽掉了定于下午两点钟的内阁会议,又睡了个回笼觉。
……反正讨论的也还是秩序党撺掇着知识分子给她添堵的事情,这事儿讨论来讨论去,最终都会变成郎锦和吕斯明的内阁撕逼大战,激进派和保守派互扯头发,撕得张清然只想睡觉。
……左右都是睡觉,既然如此,还不如在洛珩的庄园里面倒头就睡呢,至少安静又舒服。
她迷迷糊糊间听见洛珩在跟人打电话,似乎是在联系高校那边的人,他洛珩怎么说都是在锦明大学和蓝湾大学都捐过楼的,他自己也是蓝湾大学毕业,校友一抓一大把,高校人脉就算不如盛泠,也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他那低沉的声音模糊传来,让她想起了隔着时空传来的老旧磁带的、略显失真的声音。
她眯着眼睛,看见阳光透过窗纱落在柔软的、他们曾经疯狂过的地毯上,忽然觉得时间的流速都变得慢了下来。
洛珩很快就打完了电话,回到房间里面,他注意到她依然睡得迷迷糊糊,要醒不醒,便就坐在她身侧,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半梦半醒的她的脸颊和头发。
她忽然觉得挺舒服的,像是混混沌沌沉入雾中,起起伏伏。
她在迷迷糊糊间,听见洛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有些微弱,有些遥远,像是隔着一块磨砂玻璃。
“……既然已经拿到了权力的凭证,已经坐在了那把椅子上。”他说道,语气飘忽如梦境,“有时候任性一点,也没有什么关系。”
她迷糊间说道:“……任性?”
洛珩的声音带了些笑意:“我和锦明大学联系了,他们说如果你能在财政上对锦明大学做一点点倾斜,他们会很乐意为你献上一个荣誉博士学位,让你位列锦明大学校友堂。况且,从锦明大学毕业的议员,也不在少数呢。”
她没有听得很真切,但也在半梦半醒间意识到,这事儿如果处理好了,她可能就不再是幼儿园学历的文盲了。
……权力,啊,权力,美妙的权力。一切利益的交换都是如此自然而然,一切受益都是如此轻松写意。
就仿佛,只要坐在了那个椅子上,全世界的善意都会极为谄媚地吻上她的脚背,主动到仿佛没有了半点高贵的态度和优雅的矜持。
……
她不知道自己在洛珩的庄园里面躺了多久,吃吃喝喝玩玩乐乐,时不时打两手高尔夫,相当惬意。
她也无意间从没拉紧的窗帘缝隙中,看见洛珩手持高尔夫球杆,把一个倒霉鬼打得满地是血,那倒霉鬼还挣扎着扇自己耳光感谢洛珩,最后倒在地上也不知道死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