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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当张清然坐在盛泠车里的时候,她看了一眼车后排成队列的保镖车,又看着窗外的暖色阳光,忽然觉得这世界的变化真是让人目不暇及。
“……明天,你要去教皇国了。”盛泠踩下油门,平静说道,“祝祷日仪式需要圣女参加,教皇国已经找到新的圣女了吗?”
“我不知道。”张清然说道。
盛泠侧过脸去看她,年轻的总统逆着日光坐在副驾驶座,阳光在她脸上投下浅浅阴影。
他读不出她的情绪,不知道她是否仍在伪装,一如既往。
“……我一直都很好奇。”他重新看向了前方,依然是公事公办的语气,“圣辉教的教皇和圣女,究竟是怎么选出来的?”
这一直以来都算得上是教皇国的核心秘密了,没人知道到底是怎么选拔的,既不是竞选,也不是继承,
更不是禅让。
教皇国甚至压根没有宪法,就只有一本圣辉教的法典作为治国的根据,里面也压根没写究竟是怎么选教皇和圣女的。
仅仅只有一句相当潦草的“天选”。
——这可算不上什么法律,这就像是某国说应许之地就该是他们的国土一样,这对于世俗国家而言根本说不过去,甚至可以说是有点荒唐。
张清然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抬起眼睛来看着盛泠:“我们在聊公事吗?”
你在代表谁和我说话?
“……私事。”盛泠说道。
张清然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盛泠又开口说道:“如果你不想谈私事,我可以闭嘴。”
“不,你当然随时可以。”张清然低声说道,“我只是……我以为,你恨我,不愿意再和我聊什么私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侧过脸去看她,正好便与她的眼眸对上。
他心头颤了一下,原本想要说的话被淹没在了忽然涌上心头的酸涩胀意和绵长疼痛中,竟然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所以……”盛泠说道,他到底是转移了话题,“你确定要亲自去教皇国参加祝祷日吗?”
毕竟,身为圣女,能从教廷逃离出来,应该是费了不少心思,也做出了不小的牺牲的。能下定这个决心,恐怕也是对教皇国毫无好感,甚至是厌倦和痛恨的。
此时此刻,都已经成为总统了,却还是不得不去教皇国参加他们的祝祷日——这对她来说,恐怕不太好受吧,简直就像是把自己的疮疤重新挖出来一样。
盛泠接着说道:“你如果不想去,完全可以不去。”
——新黎明共和国放眼全世界都算是国力第一梯队的成员,甚至担得起列强两个字。她要是不想去,直接说她身体不好感冒了,然后派外交专精的吕斯明过去,压根没人会有什么意见,外交部没准还会很高兴,太好了没有不懂行不懂事的总统来破坏他们几十年的外交成果了。
张清然摇了摇头:“我必须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