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关心你自己呢?”殷宿酒终于说出了他今夜最长的一句话,“对新黎明当局而言,你才是最重要的那个人。”
她说道:“我已经落在你手里了。”
“为什么不问我会怎么处置你?”殷宿酒说道,“是觉得我一定会善待你?”
张清然一愣。
……不,不会善待吗?你要虐待我吗,朋友?
由于眼中地图失效,完全看不见殷宿酒此刻状态,无从判断他是在开玩笑还是在恐吓的张清然:……
张清然当场就怂了,立刻露出了可怜巴巴的狗狗眼:“我不明白。”
……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或者说,她“应该”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
殷宿酒眸光在她那显露出脆弱的脸上停留片刻,无声地笑了一下,可他眉眼间那浓重的煞气却因为这笑更加浓烈了。他没说什么,只是转过身离开,房间的门在他身后自动关闭。
张清然就这么被关在了房间里面。
她瞪着那扇门许久,也没等到殷宿酒回头,没办法只好先观察环境。灰色混凝土构筑而成的简洁的室内,除了简单家具空无一物,从眼中地图上也看不到任何暗道之类的……
她试图打开房间内的屏幕,却发现这屏幕只是地堡的闭路电视,什么都看不了,只能悻悻关闭了。书架上倒是放了一些书籍,是用古维特鲁语写的。
这种语言在当年黎明帝国的征服中失传了不少,跟这个民族的自主性独立性一起被灭绝了,因此能看懂的人并不算多。虽然在漫长历史中,关于语言传承的文化保卫战争也爆发了不少,但脆弱不堪的弱势文明在暴力同化面前总显得羸弱到可笑。
即便张清然算是个维特鲁人,她也没太能看明白,毕竟她生在边境,能算半个新黎明人了。
十几分钟后,门又被打开了。
她抬头一看,殷宿酒就站在门外。他手里提着一个小盒子,走进房间,门在他背后咔哒一声自动关上了。
张清然站了起来,隔着三四米的距离望着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眼睁睁看着殷宿酒走到桌旁,将那小盒子放下,侧过脸看着她,说道:“坐下吧。”
这种时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张清然只能坐下。
她脸色不大好看,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趁着殷宿酒转过身去拿另一个椅子,她赶紧揉了揉眼睛,把自己的眼尾给揉红。
于是,当殷宿酒再次转身看她时,万人之上的总统便在那坚强冷酷的外表下,隐隐露出了些惶惶不安的、压抑的脆弱来。
她眼眶泛红,明明心里恐慌不安,却硬撑着一个领导人的气势,咄咄逼人地与他对视。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坐了下来。
“你不用担心新黎明人。”殷宿酒显然知道她现在最关心的问题,“联盟军会在二十四小时之内,用专机把他们送回新黎明本土,移交给你们的政府。使团里,非武装人员仅有四人受轻伤。”
张清然说道:“……我的警卫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