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灯灭了。医生出来,说人救回来了,但失血过多,需要在Icu观察。
她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扶着墙站稳,想去Icu门口守着。
刚走两步,就看见两个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楚河的父母。
老太太走在前面,脸色铁青,眼眶红肿。老头儿跟在后面,沉默着,目光落在她脸上,又移开。
她张了张嘴,想喊“妈”。
“你。”
老太太走到她面前,停住。
一个字。就一个字。
她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
“他现在这样,”老太太的声音在抖,但不是哭的那种抖,是愤怒和压抑的那种抖,“你满意了?”
“妈,我……”
“别叫我妈!”
那个声音太尖锐了,尖锐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有护士探出头来看,又缩回去。
老太太盯着她,眼眶越来越红,嘴唇哆嗦着,想说更多,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只是看着她,用那种眼神——那种让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恶心之人的眼神。
……-
Icu不让她进。
护士说只能直系亲属探视,每天下午半小时。
楚河的父母绝不会让她进去,她也不敢,害怕刺激到楚河。
她问能不能在外面等,护士看了看她,叹了口气,说“家属等候区在那边。”
家属等候区。
她现在…还算是家属吗?
她还是去了。
那个地方在Icu斜对面,一间小小的屋子,摆着几排塑料椅子,几个和她一样面色憔悴的人坐着呆。
她找了个角落坐下,盯着门口那扇永远紧闭着的、写着“谢绝探视”的金属门。
半小时后,门开了。楚河的父母走出来。
老太太看到她,脚步顿了顿,然后像没看到一样,从她面前走过去。
老头儿也看到她,脚步慢了半拍,但最终还是跟着走了。
她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那天晚上,她没有回家。几乎此后的每一个时刻,她都没有离开过那扇铁门。
她去小卖部买了一床薄薄的垫子,一张毯子,一个枕头。
白天收起来,晚上铺在楼道那个角落里。
正对着Icu的门,一抬头就能看到那扇金属门。
护士看到了,有人来劝“家属可以去休息室,那边有沙。”
她摇摇头“我怕他醒了我不知道。”
护士叹了口气,没再劝。
夜里很冷。中央空调的冷气从通风口灌下来,楼道里阴森森的,只有日光灯出惨白的光。她裹着那张薄毯子,蜷成一团,盯着那扇门。
有时盯着盯着,眼泪就下来了。
她不敢哭出声,怕被人听见。她只是把脸埋进毯子里,任眼泪无声地流。
……-
楚河转到了普通病房。
她隔着病房门上的小玻璃窗,第一次看到他清醒的样子。
他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眼眶深陷,瘦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