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井的火焰在身后合拢,走廊两头涌来的黑色泥流已经漫过了护士站的台面。
那些从墙缝里渗出的东西正以某种统一的节律收缩、膨胀,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在墙壁内部搏动。
每一次搏动,它们就多长出一点骨骼的棱角
先是脊椎的棘突从污泥中刺出,然后是肩胛骨锋利的轮廓,最后是颅骨上那两个注定不会长出眼睛的空洞。
吕梁关和赵康定背靠背站在走廊正中央。
他们的作战服已经被高温和腐蚀烧出了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破口,裸露的皮肤上覆着一层正在缓慢蔓延的靛青色鳞片。
吕梁关的左臂垂在身侧,刚才扯出核心时被那股反噬力震开的骨裂还在愈合中,骨膜深处传来一阵阵针刺般的酸胀。
他活动了一下五指,指关节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像是在扳动一把生了锈的铁钳。
“还剩下多少?”
“不到四成。”
吕梁关说
“不朽的消耗比预计大。”
“弹药还剩一个半弹匣。手雷两枚。高爆,不是破片,范围七米。”
赵康定顿了一下,
“无尘之地还能撑一轮。不过二十秒。再就要透支。”
吕梁关点了点头。
他们两个人的言灵都是防御型的,吕梁关的不朽强化自身,赵康定的无尘之地制造排斥力场。
在阿瑞斯的战术评估体系里,这个组合属于“被动型防御双核”,擅长保护目标、固守待援、消耗战,是最不适合打突击的那种配置。
但此刻他们不能固守。
走廊是直的,两头都被堵死,固守等于被活埋。
头顶是天花板,脚下是混凝土,墙壁里面全是敌人,这个位置是战术意义上最差的阵地
没有纵深,没有退路,没有掩体。
唯一的掩体是他们彼此。
“我给你开个洞。”赵康定忽然开口
吕梁关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对方的暴血正在往第二阶段推进。
“你别乱来。”吕梁关说。
“我没乱来。”
赵康定把枪托抵在肩膀上,枪口平端着指向走廊西侧那团正在从天花板上倒灌下来的黑色泥流
“我只是想到一件事。”
“什么事。”
“无尘之地的核心机制是排斥。以我为圆心,把指定范围内所有直径大于一定阈值的物体往外推。这个‘排斥’的本质是什么?”
吕梁关皱起眉头。
他认识赵康定二十年,这人平时三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有在两种情况下会变得话多
一种是喝大了,另一种……是喝断片了。
“你说。”
吕梁关没有打断他。
“排斥的本质是力场。力场是可以被压缩的。”
“我把释放直径从两米压缩到半米,排斥力会等比放大。再压缩到二十厘米,力场密度会达到正常状态的多少倍,你帮我算一下,我数学不好。”
吕梁关沉默了片刻。
他听懂了。
赵康定说的是一个极其简单的物理原理:
把同等的能量塞进更小的空间,单位面积上的压强会呈几何级数增长。
无尘之地原本是一个直径两米的气旋球体,把空气分子高旋转形成排斥力场。
如果把所有这些旋转的空气分子压缩到一个直径二十厘米的球体内,那就不再是一个防御型力场,而是一颗被压到极限的高压气弹。
“你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