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只是凑凑热闹而已。”
帕特里奇昂的语调平静如深潭。
即使隔着那顶造刚硬的全覆盖式头盔,也能感受到他语气中的那种浑不在意。
“炎国难得举办如此规模的工程盛会,尚蜀又是这般有趣山城,岂有不来之理?”
他顿了顿,头盔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
“当然硬要说的话,除了凑热闹,也顺便来看看我那孙女的朋友的朋友的妹妹,在赛场上的表现罢了。”
“”
娜斯提轻轻扶了下自己的额角,眼眸中掠过一丝了然。
她自动将对方口中那一长串儿拗口的关系网,提炼转化成了更简洁的核心信息。
这段时间在客栈偶尔碰面中,她已经逐渐熟悉了这位“钢铁先生”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独特交流风格。
“也就是,本届比赛的参赛者中,有您中意的、或者说关注的选手?”
娜斯提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语气依旧平淡,但问得更直接了些。
“差不多可以这么理解。”
帕特里奇昂身体略微后仰,轻轻靠在客栈沙自带的靠垫上。
他调整了一下,最终只是象征性地靠了一点点,大部分重量还是由他自己坚硬的腿甲支撑着。
话题似乎暂时告一段落。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开口说话,而是任由客厅内短暂的沉寂蔓延开来。
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像是一种彼此间心照不宣的休憩。
只有两只白瓷茶杯上方,还隐隐有清淡的茶水雾气袅袅升起。
窗外的市井喧嚣,被关闭的窗扉隔绝,只剩下如同背景底噪般的模糊声响。
“”
娜斯提沉默不语,冷静注视着茶桌对面那件锃光瓦亮的钢铁甲胄。
直到片刻后,帕特里奇昂才像是从短暂的出神或小憩中醒来——
尽管隔着面甲,无法判断他是否真的眯了一会儿。
随后,他满不在意地挥了下胳膊。
“别多想,女士。”
“哪怕我们身份迥异,立场也可能并不完全相同。”
他停顿了一下,面甲转向娜斯提的方向。
“但至少在此刻,在这个尚蜀城中一家普通客栈的房间里,我们彼此都只是暂时卸去了工作与身份负担的‘租客’罢了。”
“共享一壶清茶,闲聊几句见闻,享受片刻赛后的宁静,仅此而已。”
“无需赋予太多额外的含义。”
听闻此言,娜斯提才稍微抬了下眼皮,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她那张总是显得过于冷静、甚至有些缺乏表情的脸上,难得地从嘴角逸出一声几乎难以察觉的轻笑。
笑意很淡,转瞬即逝,却让她整个人的气质柔和了那么一刹那。
“好吧。”
讲到这里,她似乎也来了兴致。
于是她坐直身体,重新挑起了刚才关于比赛的话题,向对方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