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不是不明白。”
&esp;&esp;织田信胜不可能不明白。
&esp;&esp;他只是下意识地回避起了问题。
&esp;&esp;所以,她才会那么不爽。
&esp;&esp;怒意被催化到了极点,织田信长反而笑了起来——先前降至冰点的那张脸上竟生出了一丝明朗。她把玩着短刀,肌肉和动作都是随时可以拔刀的状态。
&esp;&esp;“你是太明白了,信胜。”
&esp;&esp;你一直都知道我想看到的是什么。
&esp;&esp;——所以,你才会这样做。
&esp;&esp;——真是愚蠢。
&esp;&esp;织田信长握着刀,笑着将刀刃的指向对准了跌坐在地上的织田信胜。
&esp;&esp;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魔王的逐客令下得又快又急,只要对方表露出半点不配合的状态——她要取走的就不会是眼睛部分,而会是动脉了。
&esp;&esp;“织田信胜。”
&esp;&esp;“带着你的东西滚出去。”
&esp;&esp;目前的情景和那晚的情景毫不相似。
&esp;&esp;眼前的姐姐大人和那时的姐姐大人也不能完全是同一个人。
&esp;&esp;——但是。
&esp;&esp;在对方毫不留情的杀意释放下,大脑却还是挑出了那一片残想,精准地展露在织田信胜的面前。
&esp;&esp;现在的姐姐大人……那天的姐姐大人……
&esp;&esp;…她们……
&esp;&esp;……是多么相似啊。
&esp;&esp;织田信胜闭上眼睛,克制眼底忍不住要流泻下的苦涩泪水。
&esp;&esp;他分不清这是身体内部的迸裂剧痛催生的生理性眼泪,还是头脑为了舒缓伤痛释放出的情绪性眼泪。
&esp;&esp;头脑被痛苦地撕扯成两团,身体却冷静地遵循要求离开了这里。
&esp;&esp;不知道自己来到了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怀里抱着的圣杯已经在移动的过程中重新融入了体内,重新作为修复身体的魔力源运作着。
&esp;&esp;最终,织田信胜还是没能忍住。
&esp;&esp;泪水如雨般落下。
&esp;&esp;多么苦涩,多么痛苦,多么不堪。
&esp;&esp;丑陋的、令姐姐大人不快的姿态。
&esp;&esp;织田信胜确实是明白的。
&esp;&esp;他从一开始就明白的。
&esp;&esp;“别让我再看到你。”
&esp;&esp;“你不许跟过来。”
&esp;&esp;这毫不相干的两句话,实际含义是完全相同的。
&esp;&esp;织田信胜。
&esp;&esp;别再跟着我的脚步前进了。
&esp;&esp;别再因为我而选择去死了。
&esp;&esp;——去寻找自己的道路吧。
&esp;&esp;能实现一切愿望的容器好似窥见了抖落的缝隙之线,在这一刻,在织田信胜停下脚步的这个时机,在胸口处焕发出金色的光辉。
&esp;&esp;织田信长没有需要圣杯实现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