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低头看了她一眼,牵着她的手径直往卖糖瓜摊子走。
“拿两个糖瓜。”
万贞儿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竟然有两个欸!
爹娘真好!
新做出来不久的糖瓜,淡黄色的糖拉成小南瓜的模样,很好看。万贞儿左手一个,右手一个,乐得像掉进米缸的小老鼠。
逛了许久,吃了一个,另一个仍好好包着,预备着之后几天再吃。
万贞儿心里满满当当是爹娘陪着,吃到糖瓜的喜悦。不知不觉,爹爹停下了脚步,她也跟着停下脚步。看见一双结实漂亮的长靴。
爹爹朝那双靴子弯腰,语气是万贞儿很陌生的。“给大人请安,大人这一向好。”
长靴一动不动,懒洋洋道:“就那样吧,这就是你说的那个?”
“是,是,正是小女。”
一双手把她往前推,是爹爹的手。另有一双手拉着她,却最终松开,是娘亲的手。
万贞儿懵懵懂懂,被推了出去。
穿长靴的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捏住她的脸,看了看乳牙。
“不错,是个美人坯子。”
那人向爹爹道:“你官运不济,倒有个好女儿,怪道敢做国舅爷的梦,也说不准。”
爹爹微弯着腰:“还要承蒙您多关照。”
“行了,上车吧。”
一辆骡车静静停在路边。
娘亲喃喃道:“这么快……”
穿长靴的人斜眼:“怎么,不乐意,那算了。”
“没有,没有。妇人懂得什么。”爹爹声音急促起来,立刻弯腰把万贞儿抱上骡车。
很干净的骡车,搭着暖棚,不至于冷风呼呼吹。可那暖棚遮住了光,框住一片昏暗。骤然置身于昏暗,万贞儿有些害怕,拽着爹的手不放,喊了一声“爹”。
爹爹停了一瞬,把她的手扯开。大人真用上力气,小孩子的无赖就失效了。手掌心爹娘的温度顷刻间失去了。
爹爹说:“乖,贞儿。你跟着大人去好吃好玩的地方。”
“那你们呢?”万贞儿转而去看娘亲。娘亲站在那里,张望身侧,似乎想拿什么东西塞过来,然而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
“什么好吃好玩的,我不要,我要回家。”万贞儿闹起来。
爹爹皱起眉,呵斥:“你怎么管孩子的。”
娘亲只得上前,抱住万贞儿,哄道:“没事,你先去。我们不是要搬家了吗,东西很多,回头拿了就去找你。你去大人家玩一会儿,还得麻烦大人照顾你呢,听话。”
“听话”这两个字,是时常听见的,万贞儿发觉每每她做到这一点,爹娘仿佛就轻松一点。
于是这次她也听了话,撇着嘴坐稳了。
“那,早点来接我。”
“……好。”
骡车厚重的帘子彻底放下,视线变得昏沉。万贞儿寻了个角落蜷缩着。很快,车厢里颠簸起来,骡子脖子上的铃铛叮叮叮响,空气里飘荡着不透风的难闻味道。
有点让人害怕呢。
万贞儿摸摸怀里爹给买的糖,把娘给的毡帽往下拉了拉,稍稍有点心安。
骡车不知道走了有多久,万贞儿都睡着了。再度停下,又上来一个小女孩,看着比她大一点。
在枯燥的车厢中忽然多了一个同伴,万贞儿好奇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