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落,眼前两人“咻”的一下,原地消失。
药香充斥每个角落,偌大的屋内此刻就剩父子两人。
榻上少年将脸埋进柔软被褥,绸缎似的墨发如流水铺散。眼睫轻颤合住眼帘,上挑的眼尾画笔似的,淡化艳的攻击性,显得格外宁静可爱。
时逢没仔细瞧过这具壳子,光靠原著描写,只能想到完美继承父母优点,是个活色生香的美人。
若他对这张脸好奇几分,就能得知,这张脸与他现世的长相一模一样。
瞧着这幅面孔,记忆好似拨到不堪的从前,时衢拼命想要逃离的从前。他大掌一挥,灵力尽数向时逢袭来。
“我原以为你只是生性骄纵好玩,没想到这种下流的事也能做出来!”时衢将“下流的事”四个字咬的格外重,像是口齿间咀嚼时逢血肉一般,“暮溪风现在可是你能勾搭上的?!”
“自取其辱,下流龌龊!”
黑暗角落突然破势冲来只灵箭,径直俯向时衢。速度之快,时衢根本没反应过来,那只箭不偏不倚的插到心口处,不留痕迹。
时逢没起身,闭眼直叨叨,“老东西你也只会朝我发发火了,外头孙子当够了,回来当当老子?”
刹那间撕裂的痛感牵扯神经,如同被无数只蚂蚁啃食。难忍,却又能忍。
时衢脸色发白,瞪大眼,捂住心口不住的输送灵力,舒缓灵力划过,痛感依旧不减,他踉跄几步,“是你?你能修炼了?”
少年笑靥绽开,冷嗤道:“不敢当不敢当,除了仙家,谁还能伤到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
时衢不知想到什么,冷汗直冒。掌下用力唤起手刃,硬生生将不存在的灵箭剜了出来。
许是痛苦过盛,他喉间发出嘶哑叫吼,“好,好,好。她可真是为我生了好儿子,长这么大,也该好好管教你了。”
话落平地惊雷,时衢的脸隐在暗处,光阴切割显得尤其狰狞。
不知是不是时逢错觉,他总觉得时衢佝偻这腰,像是瞬间老了十几岁。
登时空间撕裂,阴风透着阴冷细腻的凉意,铺天盖地席卷时逢。膝盖红肿发麻,香火气味激着神经,墙壁烛火幽暗。
时逢抬头,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密闭空间内,四周为僵硬石墙,在他面前,摆设十多个牌位。
宛如被多层巍峨叠嶂的山凝视。
每个牌位都清楚记录了死者家世姓名,有点甚至点出生前修为。
【时家元婴祖,时缺。】
【时家元婴祖,时方耳】
【时家元婴祖,时齐承妻,林氏】
【……】
锐风钻出石峰,打的时逢眼睛直颤。
下一秒,从墙面四角涌出铁锁,跟有生命般缠绕时逢四肢,将他牢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锁链像是吐着信子的蛇,绞着苍白皮肤阴冷黏腻,格外不舒服时逢挣了挣,发现无动于衷,放弃了。
旋即无数的诵经声传来,时逢依稀看见灵魂从牌位而出,通体蓝灰幽幽发光,唇瓣启合,眼神空洞。
剧烈的痛感随着诵经声砸入神经,体内灵魂在叫嚣,在恐慌。可惜四肢被固定,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时逢几乎立刻明白时衢的用意。
——时衢想要让他跪祠堂,以此来服软赎罪。
似乎是应了时逢的想法,时衢的声音穿插在诵经声中传来,相比毫无感情折磨人的诵经,时衢声音尤为明显。
“逆子你可知错?因你冷心冷血,毫无人性,与悬壶阁孽畜合作,投下病药导致病疫发生,我罚你你可甘心?”
甘心?
少年被诵经激的两眼发昏,却还是死倔的勾唇,不屑一顾,“凭何甘心,为何甘心?”
那声音一哼留下句,“顽固不化。”后消失不见。
【大大。】
久别的电子音再次出现,跟诵经声在脑海里相合,刺的时逢浑身难受。
【系统?上次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时逢能忍痛,即使细腻的汗珠自额角淌流,在艳色脸庞留下痕迹,也能平静的在脑海里跟系统对话。
电子音一愣,跟出现乱码那样,【滋啦……大……大大,滋啦……滋啦……】
许久,时逢才清楚是听见系统的声音,【大大,我考虑好了。】
【我同意合作。】
冰冷的汗珠悬挂嘴角,时逢一笑,那汗珠就流进去,润了口舌满是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