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古申州地界,时逢行为收敛了些。住在这家客栈谁知道会发生何事,况且掌柜还是智尸,比走尸高一阶。
时逢可不想出什么意外。
心平气和地上楼后,看准时机,又从客栈后面的窗户跳了出来,迅速的跑入车厢,坚决不出来。
棕马要休息,他又不要。
甫落地时逢只看到车厢,棕马不见了。时逢也不慌,想来想去便是掌柜牵去马厩了。
没了棕马,时逢很是舒心安静,用灵力揉着疼痛的地方,靠着背靠舒舒服服睡了一下午。
——
晚间的速风袭来,撩开车帘,吹进层层臭气。
昏睡的少年忽然睁眼,月光穿过车帘,鬼魅了那张精致的脸。
“哒哒哒。”
是脚步声。
时逢明锐察觉不对,幻出长鞭握在手里,目光如炬的锁定车帘。
“哒哒哒哒。”
步伐加快了。
狭小空间内,时逢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外面的脚步声似搭在他的呼吸上。
好看的眉头紧拧,时逢握紧了鞭子,蓄势待发。
他不是没有想过外边的可能是棕马,但马的脚步声和人的脚步声,他还是分得清的。
会不会是掌柜?
掌柜发现他不在楼上了?
“哒哒。”
这么想着,脚步声已经来到车外。
时逢屏息敛声,那人的身影投在车帘,像只咆哮的恶鬼。时逢心一横,早死晚死都得死,壮着胆子那鞭子挑开车帘。
本以为会看到满嘴流水,凶神恶煞的掌柜。
哪知,在车外的是位皮肤发青的貌美女子。
女子身着的粉色罗裙脏到发灰,怀中抱着个同样皮肤青灰的幼童。长长的指甲牢牢抓住幼童,防止他掉下去。
女子的眼神警惕的乱瞟,直到车帘被撩开,出现张少年的脸,她才回眸。
“这……这位公子?”女子有些疑惑,“你没被感染?”
怀中的幼童呼吸微弱,她心疼的颠了颠,目光闪闪的看着时逢,继续道:“公子车内有无严重被感染的人?”
说着,女子还踮脚,作势想越过时逢,探进去看看。
时逢道:“无,姑娘有何事?”
听到时逢说“无”,姑娘瞬间泄气。
“我家的娃娃跟我都被感染啦,家里的食物都冒得了。我是从城里逃出来的,没出州也中招了。”
“现在城内全是智尸,它们有自己的一套生活规矩,我回不去啦。客栈的那掌柜跟我说,要是吃到感染重的人的皮肉,也能变成智尸。”
说到这,女子开始叹气,“可惜了,我命没这么好,跟我齐逃出来的几个姐妹们都吃到了,就剩我一个了。”
时逢呼吸加重,艰难的吐出热气,他咽了咽口水,眼瞳里倒映女子天真的模样。
很难想象去,她能这么平静的说出这话。
食人肉,喝人血,方成智?
笑话。
幼童闹了起来,弱弱的哭泣,女子连忙去哄,没注意到时逢的表情,只听到少年略微颤动的声音。
“所以,你带着孩子是要……”
女子大方道:“是准备跟你换换,他是我孩子,我舍不得吃,别人总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