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薄纯章面无表情地抬手揩去唇边的鲜血,随后找到一个干净的椅子缓缓坐下去。
&esp;&esp;身为世界意识衍生物的她自然不能对世界意识产生一丝一毫的违逆。
&esp;&esp;就算连那种心思都不能升起来,不然等待薄纯章的后果就是身死道消。
&esp;&esp;或许比那些因为灾难死亡的人类还要凄惨。
&esp;&esp;但是薄纯章依旧不甘心,她还是不由自己地产生怨怼。
&esp;&esp;不知道是在怨世界意识还是在怨自己。
&esp;&esp;“如果我真的不存在就好了。”
&esp;&esp;少女的头慢慢低下去,落在手肘之下,她的发丝披散着。
&esp;&esp;一尊高序列神明在此刻却显得如同一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esp;&esp;一个陷入了极度自卑和自我厌弃的孩子。
&esp;&esp;就在这时候,一张纸巾慢慢落在少女的面前。
&esp;&esp;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纸巾,以一种轻柔却无可置喙的力度慢慢塞入少女垂落的手心。
&esp;&esp;那人慢慢蹲下身子,抬起手摸了摸少女柔软的发丝,像是在触碰一个极易破碎的珍宝。
&esp;&esp;少女的全身骤然僵硬了,她没有丝毫动作,整个人就好像是被凝固住的冰雕,任由纸巾被塞入手心。
&esp;&esp;那熟悉的雪松气顺着鼻腔缓缓渗入五脏六腑,就像是濒死的人攥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esp;&esp;少女的肩膀也略微颤抖,明明这是一具拟态。
&esp;&esp;明明这只是一具拟态。
&esp;&esp;薄纯章还是控制不住地发颤,不仅是身体,就连心脏也是一样。
&esp;&esp;少女慢慢抬起手,捏着纸巾的手在慢慢用力,就像是在揭晓谜底一样。
&esp;&esp;一点一点,一点一点。
&esp;&esp;直到青年那熟悉的面孔落在视线当中,薄纯章的大脑突然嗡的一下彻底空白。
&esp;&esp;薄纯章红着眼叫出了那个喊过无数遍的名字。
&esp;&esp;“薄朔。”
&esp;&esp;回应她的是在头顶慢慢揉着的手,带着难以抵挡的温暖,仿佛在昭告着另一个薄纯章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可能性。
&esp;&esp;“嗯,我在。”
&esp;&esp;薄朔应着薄纯章的话语,像是察觉到她的惊慌失措一样,笑着承诺道:
&esp;&esp;“我一直都会在。”
&esp;&esp;……
&esp;&esp;薄朔做了一个梦。
&esp;&esp;神明是不会做梦的,或许说这并不是梦,而是在祂心中反复翻涌的记忆碎片。
&esp;&esp;薄朔回到了那个孤儿院,不过这一次,是以一种旁观者的视角。
&esp;&esp;本来可以立刻就破碎这个梦境,但是或许是觉得有趣,薄朔还是任由自己沉溺。
&esp;&esp;“你是谁?”
&esp;&esp;阴郁削瘦的少年站在禁闭室阴暗的角落,那双看上去漆黑的眼眸看着他,说出来的话语冷漠生硬。
&esp;&esp;少年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因营养不良身上的肉都快所剩无几。
&esp;&esp;薄朔没有想到眼前的少年竟然会发现自己的存在,毕竟在刚才,他去了其他人眼前晃悠,但是却没有任何人发现过他的身影。
&esp;&esp;不过这很正常,这只是一个记忆碎片而已,但是薄朔没有想到,记忆碎片中竟还有人能够有自己的思想。
&esp;&esp;甚至能够察觉到自己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