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郎倏然起身。
他语气不重,甚至还带着几分慵懒,却莫名令人背脊发寒。
镇龙堂壮汉脚步一顿,回头正欲发作,却听“砰”的一声,红衣郎随手一拍身侧桌案,厚实的榆木方桌登时四分五裂,碎成齑粉。
满堂皆寂。
李系瞳孔微震。
好深厚的内力。
他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位似乎叫裴施无畏的红衣郎君:此人身形颀长,虎背蜂腰,站姿如松,一看便是自幼习武的练家子。
且方才那一掌的劲道,起码是个一流高手。
难怪此人年纪轻轻便敢孤身行走江湖,还行事如此张狂。
原是有恃无恐。
红衣郎拍了拍掌中木屑,朗声道:
“在座诸位,多有叨扰。今日茶资,裴某一并结了,还请速速离去,免受池鱼之殃。”
话音落下,茶客们如蒙大赦,翻窗的翻窗,窜门的窜门,转眼便逃了个干净。
茶水阁里只剩三方人马:镇龙堂帮众,红衣郎,以及角落里端坐不动的李系。
红衣郎瞥了李系一眼,只当他是胆大凑热闹的,嗤笑一声,并不理会,转而将目光落在镇龙堂众人身上。
光头大汉见他给脸不要脸,竟敢当众挑衅,面色阴沉下来,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战斗一触即发。
一名帮众抄起渔叉,朝红衣郎掷去。
红衣郎轻笑一声,摘下斗笠,随手一掷。
斗笠破空而出,将渔叉击飞。
下一瞬,他从身后抽出横刀,足尖一点,身形暴起,直取光头大汉面门!
大汉骇然变色,本能抬刀格挡,却没想到朴刀竟然直接断了!
李系眼前一亮。
好凶悍的刀法!
红衣郎手中横刀刀柄漆黑,盘着一条金龙,刀刃银亮如月华倾泻,一看便是把削铁如泥的绝世利刃。
帮众们一拥而上。
红衣郎见状,不退反进,刀光霍霍,凌厉如电。
兵刃相交间,火星四溅。
转瞬之余,前来进攻的镇龙堂众的武器全被斩断,断刃坠落在地,发出声声脆鸣。
接着,红衣郎身上内力一震,磅礴气劲如潮水般涌出,将围攻之人尽数震退三尺!
“砰!”
光头大汉后背撞上门梁,跌落在地。他艰难撑起身子,眼睛死死盯着茶水阁中央那道身影,目光怨毒。
红衣郎挽了个刀花,傲然而立。
河风穿堂而过,吹起他殷红的衣袂,猎猎翻飞。
李系这才看清他的长相:眉峰似刃,狼目含煞,鼻若悬胆,薄唇轻挑。
他周身萦绕着一股嗜血难训的野性,如同自莽原深处走来的狼。
眉目艳烈,狂放不羁。
李系在心里暗忖:此人武功不俗,刀法凌厉,气度非凡,绝非籍籍无名之辈。
只是他初来乍到,对当今江湖所知甚少。
也许在去凉州的路上,该寻些地方志书或江湖小报,好生了解一番时局与江湖形势才是。
“孙子们,给爷爷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