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系白了他一眼:“那不然咱们就这么一直漂着?”
他看了眼眼下还算平稳的河面,神色微凝:“黄河水流湍急,不同河段多有暗礁。倘若运气不好撞上,别说渡河了,这船当场就得沉。”
“我虽不会摆渡,但好歹长于伊水河畔,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说着,他手臂用力,开始摇桨,“死马当活马医,总比落水喂鱼强。”
况且,他的莎莎还在船上呢。
他深吸一口气,手臂发力,划得愈发卖力。
为了莎莎,不会也得会,不行也得行!
水流渐渐湍急,船身开始颠簸,李系划得越发吃力。
日头渐高,秋阳炙烤着甲板,晒得人浑身燥热。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李系只觉闷热难当,索性解下椿山漫的红色外袍,耷在腰间,只余一身霜白里衣。
白色的衣料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他身上,将那具精壮的躯体勾勒得一览无余:胸肌发达如丘峰,两点茱萸蒙着湿透的里衣,若隐若现。腰腹紧实,八块腹肌随着摇桨的动作收缩起伏,腰侧的人鱼线顺着胯骨没入裤腰,引人遐想。
李系虽有内力傍身,但终究独力难支,渐渐感到体力不济。
就在这时,一股酒香从船舱方向飘来。
是上好的梨花白。
李系抬头望去。
只见裴施无畏正倚在船舷边,手执玉杯,悠然自得地小酌,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河西小调,一边赏着两岸风光,好不惬意。
李系:……
尼玛啊!
他在这里累死累活地划船,连口水都没喝上,那边那厮竟然品起小酒、哼起小曲了?
他还是不是人啊?!
“喂!”李系朝他喊道,“你在作甚?”
裴施无畏晃着酒杯的手一顿,回头看他:“喝酒啊。”
语气理所当然。
李系气不打一处来:“你就这么看着我划?”
裴施无畏反问:“不然呢?”
李系只觉一股无名火从胸口直冲脑门:“你就不能来搭把手?”
裴施无畏一脸无辜:“我又不会划船,如何帮?”
他想了想,又取出一只玉杯,给李系也斟了一盏,殷勤递来:“华洛兄,喝酒?”
李系痛苦熊猫头。
大兄弟,你是故意逗我的吧?
然而裴施无畏眼神清亮,分明是认真的。
李系明白了。
这位爷恐怕打小锦衣玉食,出门有侍从随行,进门有下人伺候,撑船摇橹这等粗活,怕是连见都没见过几回,遑论亲自上手。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到底是哪家的金贵公子跑出来闯江湖。
但很快,他又坐直身体,神色微凛。
管他是哪家的,他与他非亲非故,更非雇佣关系,纯西行路上的搭子罢了。
而且要说钱,他李系可比他多得多,要说武力,他们俩也是势均力敌。
既然同在一条船上,便没有自己出力、他在一旁当少爷的道理。
李系抬眸,朝他扬了扬下巴:“不喝,你过来。”
给老子过来干活!
裴施无畏端着酒杯的手一顿。
他小心翼翼地觑了李系一眼,声音里带上几分试探:“……你要作甚?”
李系微微一笑,又重复了一遍:“过来。”
语气温和,神态从容,偏偏叫人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