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贴近了些么,至于反应这么大?
华洛兄虽然身材好,手感也好,但他们同为男子,又不存在什么授受不清。
裴施无畏腹诽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李系如冷玉雕琢的侧颜上。
眉峰似剑,眼尾微挑,鼻梁高挺,薄唇轻抿。
即便是在生气,那张脸也好看得紧。
裴施无畏心口莫名漏跳了一拍。
……好吧。
是他想偷懒故意耍赖,有错在先。
面子虽重要,可同道之人少有,而势均力敌的知己,更是可遇不可求。
他长这么大,头一回遇见这般惊艳之人。
若能得此一友,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罢了,且哄哄他。
裴施无畏向来是个想到便做的性子。
他起身绕到李系身前,正了正神色,认认真真地长揖一礼,语气诚恳:“适才言行孟浪,多有冒犯,是裴某失礼了。还望李兄海涵。”
说罢,他直起身,却不敢直视李系的眼睛,只用那双狼眸悄悄地觑着他的神色。
李系看着他这副狗萌狗萌的模样,又看了看他那张年轻的面容,心头的火气不由散了几分。
其实仔细想想,方才他的反应,确实是过激了些。
毕竟上辈子念大学时,男生宿舍里群孙汇聚,战作一团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而这位裴郎君,看面相不过二十出头,正是清蠢男大的年纪。
自己确实不该用32x2岁的老侠士标准,去要求一个野马男大。
裴施无畏见他神色有所松动,眼睛顿时一亮,连忙趁热打铁:“我帮你划船!你教教我,然后我来替你!”
说着,他转身便往船舱里跑,翻出水囊,倒了杯水,殷勤地双手捧到李系面前:“你若是嫌我笨手笨脚,那我便给你捶背捏肩、端茶倒水!”
那模样,活脱脱一只摇着尾巴求原谅的大狼狗。
李系瞧着他这傻乎乎的殷勤劲儿,终于没忍住,嘴角微微扬起。
裴施无畏眼尖,立刻捕捉到了那一丝笑意,狼眸倏然睁大,整个人都亮了起来:“华洛兄,你笑了!你不恼我了!”
李系似嗔似怨地睨了他一眼:“裴大公子爷,我哪敢恼你。”
他单手接过水,将船桨递了过去:“你来替我罢。放心,我不笑话你。”
裴施无畏有些紧张地接过船桨,握在手里,竟不知该如何下手。
李系便放缓了语调,一点一点教他:桨叶入水的角度、发力的时机、借水势回桨的窍门。
声音温和,语气耐心,全然不似方才那副冷脸模样。
裴施无畏本就聪颖,又是习武之人,身体协调性极佳。不过片刻,便已摸到了门道,一桨一桨,划得似模似样。
“狮郎真棒。”李系一边饮水润嗓,一边含笑夸道,“瞧,这不是一点也不难么。”
裴施无畏抿着唇,没吭声。
但那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翘了起来,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若此刻他身后有条尾巴,那尾巴怕是早就摇到天上去了。
里飞沙看了眼船尾打得火热的二人,甩了甩尾巴,收回目光继续慢慢嚼着它的皇竹草。
真香。
*
日沉西山,晚霞如绮。
河面浮光跃金,数只白鹭掠水而过,没入芦苇深处。
二人轮流替换,虽然似乎进了旁的河道里漂了好远,但总算有惊无险地将船摆渡至岸。
“总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