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施无畏脚步一顿,蹙眉道:“你要带着她?”
李系道:“只带到凤翔。”
他们已过了乾州地界,今夜歇上一宿,明日快马加鞭,入夜前便能抵达凤翔。
裴施无畏看了眼院子里的尸体,“啧”了一声:“行吧。”
他朝李系扬了扬下巴:“你先将她扶上马,然后准备全速前进。”
李系微怔:“你要作甚?”
裴施无畏没答话,转身从院门后取出一支火把,掏出火折子,擦燃。
火光倏地亮起,映照着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与唇边那抹桀骜的笑。
他举着火把,缓步走向柴房,语气漫不经心:“实不相瞒,裴某也着实厌恶这鬼地方。”
他在柴房前驻足,回眸望向满院狼藉,眸中火光跃动。
“此地阴气太重,魑魅魍魉作祟,得用明火驱一驱邪。”
李系闻言,唇角微扬,将女子扶上里飞沙,自己亦翻身上马。
裴施无畏见他准备妥当,手腕一翻,将火把掷入柴堆。
干柴遇烈火,橘红色的火舌顷刻攀升而起,转瞬便成燎原之势,火光冲天。
裴施无畏飞身跃上夜戴星,猛一扬鞭。
“驾——!”
骏马长嘶,四蹄翻飞,朝着西边夜色中疾驰而去。
李系一夹马腹,紧随其后。
身后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将半边夜空映得通红。
不多时,漆水河对岸的官驿中传来一阵喧哗。
“走水了!走水了——!”
“快救火!”
二人策马疾驰,嘈杂的呼喊声被夜风裹挟着,渐渐远去。
身后的火光、喧嚣与罪孽,皆与他们再无干系。
*
李系和裴施无畏纵马狂奔,穿过河谷,沿官道疾行。
夜色渐深,月隐云后,四野昏暗。
约莫行了半个时辰,官道旁现出一片废弃的村落。
断壁残垣,蒿草没膝,几间破败的土屋在夜色中影影绰绰,不见人烟。
裴施无畏勒马驻足,四下环顾一圈,侧耳细听。
风声瑟瑟,虫鸣咿咿。
云层渐散,月色倾泻而下,在这片荒芜之地洒下一层薄薄的银霜。
四下寂然,并无异动。
确认安全后,裴施无畏翻身下马,道:“到这里威胜军便追不上了,今夜就在此处歇脚吧。”
李系颔首,下马四下打量一番,寻了一处尚能落脚的偏房。
他将里飞沙牵至屋旁,解下马背上的行囊。自平阳突围后,他便给里飞沙换上了载物马具,如此一来,从背包中取物时便可借行囊掩人耳目,不露破绽。
他自行囊中取出在乾州草市置办的毡毯,铺在地上,而后将哑女小心接下马背,安置其上。又将先前在破庙中给裴施无畏垫着歇息的战令披风解下,轻轻披在她肩头,为她御寒。
哑女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
二人从隔壁坍塌的屋子里拆下几块尚算完整的门板,将偏房的窗户缝隙一一堵严实了。
兵荒马乱的世道,保不齐有流寇山匪趁夜出没。门窗封死,火光便不会外泄,纵是有人路过,也难以察觉此处有人落脚,从而偷袭。
一切妥当后,裴施无畏方才取出火折子,拢了些枯枝干草,燃起一堆篝火。
火光跳跃,暖意渐生。
李系坐在火堆前,双目微阖,似在闭目养神,实则在研究系统。
他发现自己每途经一处,那处的详细地图便会自动解锁。而且地图上还有剑三游戏里的同款马车图标,只可惜那图标灰蒙蒙的,无法点选,自然也无法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