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低沉的、压抑到极点的呼吸。
“我现在已经够冷静了,”傅寂洲的声音像是一根绷紧的弦,“如果我不冷静,d区今晚所有航班都会被截停。叶鲤,你别逼我。”
叶鲤没说话。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像一条越拉越长的线。
傅寂洲觉得过了很久,但又好像只是一瞬间,他闭上眼睛:“我冷静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知道,”叶鲤的声音很轻,却很稳,“你什么时候愿意把所有瞒着我的事都说出来,我就什么时候回去。”
傅寂洲咬紧了牙关。
并不意外。叶鲤早该这样逼问他的。那柄终日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了下来,干脆利落,精准地挖去了他的心脏。
“你失忆后我……”
“不止这些。”
叶鲤打断了他。傅寂洲攥紧了手机。
“傅寂洲,不止是你失忆后哄骗我说的那些话,”叶鲤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要你坦诚你的全部。你的童年,你在d区的日子,你受过的苦,你藏起来的所有事我都需要知道。”
他顿了顿。
“如果你觉得我没必要知道这些,那我会认真考虑,我们是不是还要继续走下去。”
他已经不是那条故意卖萌示弱的未成年鱼了。傅寂洲从来没有这么清晰地感受到叶鲤的转变。
失忆后,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把叶鲤控制在任何他想控制的范围内。见什么人,吃什么饭,甚至看什么视频,都是他傅寂洲一手操办。那些畅快欢愉的日子像一场精心布置的戏,现在终于曲终人散。
叶鲤恢复了记忆。他会回到人鱼族群,回到大海。只要他愿意,他甚至可以拍拍尾巴游进深蓝,把岸上的一切都抛在身后。
包括他。彻底地,干干净净地,忘掉他。
傅寂洲的呼吸急促起来,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张了张嘴,那几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
“……你要和我离婚吗?”
离婚。
他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感觉自己正在缓慢地坠入冰窖。冰窖里什么都没有,他这三年好不容易攥在手里的一切,那些拥抱、那些亲吻、那些在深夜被噩梦惊醒,彻夜难眠时一遍遍临摹的睡颜……都化成了冷冰冰的水汽,从指缝间一点一点散去。
叶鲤从机场往外走,夜风拂过他耳边的碎发,他忽然发现从恢复记忆到现在,自己好像再也没提过“离婚”这两个字了。
他真的怕某些人会因为这件事皱着眉担心许久。
叶鲤弯了弯唇角。
“当然不,”他的声音稳稳地落在傅寂洲耳朵里,“我只是想行使一下伴侣的职责与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