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真靠着他肩膀,安静地看着雪落在墓碑上,落在墓园中每一寸土地上面,然后飘落在每一个生者与死者身上。
偶有雪花飘落在她的面颊上,很快便化作细小的水珠。
瞿真吸了吸鼻子,将他搂得更紧了一点。
很快就来到了山顶,蔺澍将她放了下来,这座山顶和下面不一样,只有一座墓碑矗立在这里,甚至这座墓碑上面什么都没有雕刻。
姓名。
对这个人的介绍,她的亲人,爱人,孩子。
出生日期和死亡日期这些都没有。
就只剩十字架所闪烁着的寒光。
瞿真扫了一眼周围,明显看得出这一块地方是常年有人来打扫的,墓碑上只落下了今天的新雪,残败的枯枝落叶和泥土灰尘都没有。
“这是我妈,”他喊道,又同墓碑介绍道,“这是瞿真。”
她微微弯腰,伸手将墓碑前方的一小块地上的雪刨开,随后将手中的花束给轻轻放了上去,也跟着轻声道:“你好。”
她有些出神地看着这个银十字架,想着自己家里那一堆十字架,大拇指忍不住蹭了好几下食指的指腹。
这里面待的是谁她是知道的,蔺澍年幼就失去了最亲近的亲人,身边虽有长辈,但并不怎么亲近,这么多年依旧处于一种自己生长的状态。
这点跟她差不多。
瞿真站了会儿觉得稍微有点冷了,将领口往上抬了抬,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
等到蔺澍亲手打理好墓碑周围之后,她们又一同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很久之后他才开口道,“走吧。”
瞿真又抬手,牵住了他冻得通红,已经开始颤抖的双手,她将蔺澍的手塞进了自己温暖的口袋之中。
“好一点吗。”她这样问道。
他长久地凝视着瞿真,然后开口说道,“谢谢。”
这回换瞿真走在前面了,她开口道:“接下来的安排是什么?”
蔺澍回想了一下自己早就做好的计划表,随后开口回答道,“去看血河,还有个节日庆典,晚上我在高级酒店订了大餐,你会喜欢的。”
“这样啊”
瞿真的声音听不出来对这个安排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她很多时候都显得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那能取消吗。”她拉着蔺澍的手,头也没回地开口说道。
蔺澍没忍住加快了步伐,几乎要和她平行了,他皱了皱眉,心中对接下来的安排做了调整,“为什么,有哪里你不喜欢吗。”
瞿真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然后说道:“是你不喜欢。”
蔺澍一怔,抿了抿唇,挤出一个有点僵硬地笑来,“我没有不喜欢再过一会儿就好了。”
瞿真摇摇头,“旅行的要义不就是要让两个人都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