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说到这里,蔺澍的面色有些古怪。
瞿真睁大了眼睛,看起来颇有些惊讶,“怎么会,据我所知,和皇室沾边的这些宗亲们,在孩子还在肚子里面的时候就会将婚事给定下来。”
“确实是这样的,但是”蔺澍脸上满是纠结的神色,他踌躇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
瞿真无比善解人意,“没关系,不方便说也很正常。”
蔺澍抬眼看了看,她略微有些失落的神色,心里那杆代表着爱人的好奇心和挚友尊严的天平正在剧烈地摆动着。
他一咬牙,“是因为一桩丑闻。”
瞿真:“丑闻,来自他家族的吗。”
蔺澍否认道,“不是,是他刚成年时发生的一件事情,闹得挺大,关系近一点的家族基本都知道这件事情。”
蔺澍一开始本来只是想稍微吐露一点,并不说出具体事情,但那看见瞿真好奇的眼睛。
包裹着秘密的保鲜膜就像被立刻撕掉了一个小口,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地倾倒了出来。
他一口气说道,“许翀刚成年的时候和人裸-聊,拍下来的情-色照片和视频被人发回家里,被勒索了好大一笔钱。”
瞿真配合地睁大眼睛做出惊愕的表情,“他看起来那么沉稳,原来也最后有抓到凶手吗。”
蔺澍叹气,“本来能抓,但他不配合,当时腿都被家里人打断了,也硬是一个字都没往外吐过。”
简直义气,这人能处。
瞿真心中暗道。
一边又不解地开口继续问,“雁过总会留下痕迹,难道一点线索都没有察觉吗?”
“没呢,他自己先处理干净了,”蔺澍皱了皱眉,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后面他爸打他的时候,他也硬挺着,还是不说,我怎么劝他都没有用,他爸这个人其他的都不看重,最看重的就是家族荣耀和面子。”
“为人又一贯古板守旧,大概是从来都没有想到寄予厚望的儿子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情。”
“那回揍他是真的往死里揍,就连现在,许翀小腿上还有一道科技手段无法抹除的陈年伤口,看他那副犟种样,他爸气不打一处来,怒上心头,都掏枪打算崩了这个不孝子了。”
蔺澍回忆起那段记忆,脸上的表情显得很是复杂,“就这样许翀也什么都不说,还好当时我们给拦下来了,他爸收枪之后估计也觉得自己过于冲动了,但又下不来台,最后还是其他人递台阶将他给劝走的。”
“不过我估计要是真给崩了,他爸是第一个后悔的,他们家也就他这一个孩子,就连大号练毁了,想练小号的机会也没有。”
“这一次的事情过去之后,他-妈也对他也特别失望,虽然这几年关系逐渐缓和了,但当时他待在医院的时候她们一次都没来过,而且出了这个事情之后,他原先准备订婚的联姻对象家里也直接退婚了。”
“而这之后,他的联姻对象降级了,跟他家同一阶层的,因为这件事看不上他家,而比他家要低的,他家里又看不上。”
“这么几年下来,他的婚事就一直耽搁到现在了。”
听到这里之后,瞿真是真的没有想到当年她做的事情,会引起这么大的连锁反应。
毕竟她当时实在是过于缺钱,只是想捞一笔块钱救救急而已。
当时又刚好知道了,跟她聊天很久的人是科特亲王的独子。
造孽。
年轻的时候做事做得太绝不给人留后路。
长大了之后再遇上,真的是很难圆场。
特别是在她打算打造亲民、亲和力满满的正面人设时,第一次见面她就暴露了,现在把柄还捏在了对方的手上。
裸-聊诈骗过别人的官员究竟能有什么公信力啊。
她眼前微微发黑。
瞿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换位思考之后感觉对方怎么报复都不为过。
但她真的想不到对方究竟是怎么认出来的,毕竟她连照片都没有发过,她们甚至都没有通话过。
瞿真面部表情不变,又开口道,“那他为什么不说呢。”
“以前我也不明白,当时我也觉得他是失心疯了,又或者是被其他人下降头了,”蔺澍沉默了好几秒之后才继续说道,“那现在我理解了。”
“在车上的时候,你那时骗我,我也什么都没有说,想来”
他低垂着眼,“那时候的他,同待在车上的我应该是一种心态吧。”
蔺澍顿了顿,又想起刚才说过的话,补了一句,“以后我不会再提了。”
他又重新将话给接了回来,“当时他待在医院监护室,我陪了好几周,期间他一句话也没有说过,总是长久地盯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终于有一回,他状态好了很多,我问他,不恨吗,全身心地交付了自己的信任,但被背叛的这么彻底,就这么爱吗,就连报复的欲-望也提不起来,明明只要交代出来那个人,至少不会落得于如今众叛亲离的下场。”
蔺澍轻笑了几声,反问瞿真道,“你知道这个大情圣回答了我什么吗。”
“什么。”
蔺澍一字一句道,“他说,不恨,自己做的决定,自己负责,怪不了别人。”
“这些钱就当是交学费了,感谢她给他上的这一课。”
“爱不爱的,他也没有回答我,只不过从他这几年的表现来看,应当也是不爱了,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不过后遗症倒是很明显,这几年他身边一直没有什么异性,可能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都害怕井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