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他就是。
她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伸出手。对方怔了两秒,才手忙脚乱地将左手攥着的纸张塞到右手,匆匆握住她的指尖。
他掌心出了细密的汗,很快就一触即分。
“你知道我的名字了,”瞿真声音温和,“我还不知道你的。”
他像是倒豆子般,一股脑全交代了,“我叫山飞白,乡族市第四街区的。”
瞿真知道乡族市,处于联邦跟帝国之间的边界地带,那儿的所谓混血会比较多一点,而第四街区……在市政厅的街区评级里常年垫底,药物枪支泛滥,堪称整个帝国最乱的地方之一也不为过。
大概是真的够聪明够努力才能来到这里。
他结结巴巴地介绍还在继续,“我是beta,很很高兴认识你。”
他同人说话的时候,脊背会不自觉的习惯性弯曲,明明他的身高比瞿真还高上一线,但一旦仪态不好,整个人就显得特别佝偻。
几道若有似无的视线扫过他们。
瞿真微微颔首:“我是alpha,走吧,我们先过去。”
声音平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
在长椅区人稍稀疏的角落落座后,瞿真才侧过身,清晰而直接:“下次自我介绍,只说学院和名字就好,其他”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不必多说。”
点到为止的提醒,完全没有多余的怜悯或说教,从平等的对话视角给足了对方尊重。
他是聪明人立马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看向瞿真的眼神亮晶晶的,山飞白立刻答应道,“知道了,真的很谢谢你。”
“小事。”
在这地方,露怯就是对方眼中无声的邀请函,藏在人群之中的豺狼,会精准地挑选出最弱小的猎物来供他们嬉戏玩耍。
成为他们无聊中一点残忍的消遣。
瞿真坐在长椅区最末排,目光落在草坪中央空着的演讲台上,校长还未现身,但日头渐毒,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晒得她皮肤微微发烫,不太舒服。
她光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大家对太阳都没有这种抵触感。
或许,瞿真从小就不喜欢太阳,或许他上辈子真是某种夜行动物。
前排不时有人回头,视线或明或暗地扫过她和山飞白,瞿真猜测看她的应该是因为,昨晚那个捞人贴显然还在持续发酵。
她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那些像山飞白投去的恶意目光,她就不知道是为什么了。
就好像演讲台在她背后一样,瞿真早已习惯,但今天的太阳实在是太毒辣了,她有些心浮气躁。
“你怎么知道我的?”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背景的嘈杂。
“我是补助生,学校会提前一个月安排我们到校,协助录入新生档案以及其他的后勤工作,”山飞声音压低了些,“那时候我正好负责录入你的档案,而且我们选了同样的双学位……我对你印象很深刻,所以知道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