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摘下眼罩之后,他整个人的状态就变得十分不对劲,像是陷入了一种完全不可控的癫狂之中。
他从短暂窥见的未来之中完全没有看见他所虔诚祷告的真神教的影子。
真神教也将作为毫不起眼的教派彻底消失。
而自己的死期也在今日,他早就向真神奉献了一切,很早之前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唯一遗憾就是不能再继续向真神祷告。
沃尔什内心平静,缓缓抬起手臂,指尖带着血污,精准地指向皇太子那被华服包裹的、平坦的小腹,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带着你满心欢喜得来的孩子。”
“一起死。”
伏淮的面色瞬间冷凝,这是沃尔什进殿以来他第一次失态,不过很快他又重新笑了起来。
“这就是你的预言?”他问道。
“是。”眼睛仿佛被剜去的疼痛让沃尔什不断地粗喘着。
“就是和那什么灾星待在一起的结局?”
沃尔什无比肯定道,“是。”
半晌,伏淮才开口说话,“你的预言,成不了。这世上,无人能定我的命。”
不是高傲,而是对一切深入骨髓的掌控。
他百无聊赖地撑着脸颊,目光落在沃尔什染血的唇上,忽然露出一抹孩童般天真的恶意,“我的话,才是真正能决定你命运的预言。”
“我刚刚预言,”他轻笑着,吐出残酷的字眼,“你会变成哑巴。”
“在下一秒。”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脸上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一片冰冷的漠然,“来人,割了他的舌头。”
“殿下!!!”
卡斯听到这句话几乎肝胆俱裂,扑爬着上前,又将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玉石上,“灾星范围已锁定,今日正是为此事禀报,更何况陛下那边……也需圣子交代啊。”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伏淮依旧撑着脸,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他说话一样,倒是他身旁原先娇笑着的女官上前几步,甩了他一个利落的耳光。
卡斯被打得偏过头去。
那边的声音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淡淡的血腥味在室内蔓延。
“我真善良,”伏淮的声音忽然又轻快起来,带着一种神经质,“冒犯皇室,对我不敬……这样,我还留你一命。”
他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方才的戾气烟消云散,竟咯咯地笑出了声:“算了,原谅你。”
“过来,”他伸出戴着硕大红宝石戒指的手,语气带着施舍,“亲吻我的戒指。”
这是皇室对最宠信之人才会赐予的礼节。
沃尔什蜷缩在地,浑身因剧痛而颤抖,银色长发被汗与血浸透,黏在惨白的脸颊。
女官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手粗暴地捏开他的下颌,将辛辣的烈酒强行灌入,接着又熟练地将一包药粉撒在那血肉模糊的断口处。
钻心的痛楚几乎撕裂灵魂。沃尔什用尽全身力气撑起身体,拖着残躯,一寸寸向前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