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程星和刚才说的那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接那些话!
&esp;&esp;他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开始绞尽脑汁地回忆自己到底做过什么天大的好事。
&esp;&esp;他明明记得自己当初只是随手给了那个落魄少爷一根糖葫芦,外加一堆路边摊买来的小吃,什么烤冷面烤肠章鱼小丸子之类的,加起来都没花几个钱。
&esp;&esp;怎么在那人嘴里就变成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恩情?
&esp;&esp;江茶想不明白,他正在被子里跟煎鱼似的翻来覆去,病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esp;&esp;他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惊恐地以为程星和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结果推门进来的不是程星和,而是穿白大褂的陆少惟。
&esp;&esp;陆少惟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看到从床上一跃而起的江茶讶异地挑了挑眉。
&esp;&esp;“时小少爷,感觉怎么样了?”
&esp;&esp;江茶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陆少惟这是还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还把他当成时榆呢。
&esp;&esp;他赶紧收敛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扯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esp;&esp;“挺好的,没什么不舒服。”
&esp;&esp;陆少惟点点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随手把那个文件袋放在床头柜上,翘起二郎腿,一副闲聊的架势。
&esp;&esp;“你哥呢?刚才还在外面转悠呢,怎么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esp;&esp;江茶摇摇头,说自己不知道。
&esp;&esp;陆少惟:“行吧,那这份文件你帮我转交给他吧,他催得紧,我让人加急给他弄出来了。
&esp;&esp;江茶扫了一眼那个牛皮纸袋,随口问了一句:“这是什么啊?”
&esp;&esp;“亲子鉴定报告。”陆少惟撇了撇嘴,调侃道,“你哥不知道又抽了哪门子疯,做亲子鉴定上瘾呢。”
&esp;&esp;江茶的身世
&esp;&esp;陆少惟走后,江茶盯着床头柜上那个牛皮纸文件袋,脑子里乱成一团。
&esp;&esp;亲子鉴定报告?时宴为什么又要做亲子鉴定?
&esp;&esp;上次是为了揭穿他,幸好柯景川在最后关头动了手脚才让他侥幸逃过一劫。
&esp;&esp;可现在时宴一口一个“小茶”叫着,显然是纪淮延已经告诉了他自己的真实身份,那他为什么还要做这份报告?
&esp;&esp;江茶知道自己不该看,这是要交给时宴的东西,他没有权利打开,但他的手已经不听使唤地伸了过去。
&esp;&esp;就替时宴看一眼,只看一眼,确认一下里面到底是谁的报告就好。
&esp;&esp;江茶手指颤抖地拆开文件袋的封口,从里面抽出那张薄薄的纸。
&esp;&esp;纸张在他手里抖得哗哗响,他的目光落在最上面那行黑色加粗的字上,然后一点一点往下移,移到最后的结论栏——
&esp;&esp;【亲权概率大于9999,支持时柏崇为江茶的生物学父亲。】
&esp;&esp;江茶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esp;&esp;他盯着那行字,盯着那个刺眼的结论,盯着那几个明明认识却组合在一起变得无比陌生的汉字,嘴唇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脑子里一片空白。
&esp;&esp;这不可能!
&esp;&esp;可那行字清清楚楚地印在那里,白纸黑字,加粗加黑,不容置疑。
&esp;&esp;在那一瞬间,江茶突然回想起两个月前在酒吧后巷遇到时榆的场景,时榆被几个小混混围在墙角,瑟瑟发抖,抬起头的那一瞬间露出了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esp;&esp;他当时以为那是巧合,是上天跟他开的一个巨大的玩笑。
&esp;&esp;可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两个毫无关系的人会长得一模一样,会在同一天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以这种离奇的方式相遇?
&esp;&esp;还有时榆留给他的那张字条,他当时以为时榆只是愧疚,只是觉得让自己顶替身份而过意不去,可现在——
&esp;&esp;难道时榆早就知道些什么?
&esp;&esp;江茶的瞳孔骤然收缩。
&esp;&esp;如果他真的是时柏崇的儿子,那为什么会在孤儿院长大?
&esp;&esp;孤儿院的老院长不止一次说过他是因为父母双亡才被送来这里的,他从小就背负着克星、扫把星的骂名长大,从来没想过要去查证那些话的真假。
&esp;&esp;那些年里,每一次有人来领养孩子,他都会被推到最后面,因为没有人愿意要一个“克死父母”的灾星。
&esp;&esp;可现在他得知自己是有父亲的,和他同在一座城市里,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而他却一个人在孤儿院里挨饿受冻,被人欺负,被人遗忘,在泥泞里打滚求生。
&esp;&esp;那些年他一个人扛着所有黑暗熬过一个又一个夜晚的时候,那些年他被关在小黑屋里的时候——
&esp;&esp;他的父亲又在哪里?
&esp;&esp;“砰——”
&esp;&esp;病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像一道惊雷,把江茶从窒息的深渊里猛地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