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时榆本来想安慰他两句,但想了想还是算了,有些情绪得自己消化。
&esp;&esp;音乐响起。
&esp;&esp;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转头看向甬道的。
&esp;&esp;江茶穿着一身白色西装,阳光落在他肩头,像是给他披了一层薄薄的金纱。
&esp;&esp;他的眼睛亮得惊人,越过长长的甬道,越过满座宾客,直直地落在另一头那个等了他很久很久的人身上。
&esp;&esp;纪淮延站在仪式台前,一袭黑色西装,领结打得一丝不苟,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esp;&esp;那双一向沉稳冷静、在谈判桌上让对手不寒而栗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太多太多的东西。
&esp;&esp;像是要把那个一步一步朝他走来的小孩装进去,嵌进骨头里,融进血液里。
&esp;&esp;江茶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看他。
&esp;&esp;“纪淮延。”他清清脆脆地开口,“你今天好帅啊。”
&esp;&esp;宾客们笑成一团。
&esp;&esp;纪淮延也笑了,伸手帮他把肩膀上的一片花瓣拂掉:“你也是。”
&esp;&esp;司仪清了清嗓子,正准备按照流程开始,江茶忽然举起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esp;&esp;“等一下。”他转身看向宾客席,朝时榆眨了眨眼睛,“哥,东西带了吗?”
&esp;&esp;时榆无奈地笑了笑,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走上台递给他。
&esp;&esp;江茶接过信封,眼睛里全是狡黠的光。
&esp;&esp;“纪淮延,在正经宣誓之前,我有一份东西要念给你听。”他把信封举到纪淮延面前晃了晃,“这是我写的,你听好了啊。”
&esp;&esp;他拆开信封,展开那张纸,清了清嗓子。
&esp;&esp;“《纪淮延同志转正合同》。”
&esp;&esp;台下瞬间爆发出笑声,纪南树笑得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esp;&esp;江茶不为所动,一本正经地念下去:
&esp;&esp;“第一条,乙方纪淮延,自即日起正式成为甲方江茶的合法配偶。试用期两年,表现良好,予以转正。转正后无固定期限,不得辞退,不得离职,不得以任何理由单方面终止合同。”
&esp;&esp;“第二条,乙方每个季度只能送甲方一次礼物,且礼物价值不得超过五百块。甲方不想被甜言蜜语和糖衣炮弹腐蚀!甲方要靠自己的手艺成名!”
&esp;&esp;时榆在台下扶额苦笑,这操作真的很江茶。
&esp;&esp;纪淮延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esp;&esp;“第三条。”
&esp;&esp;“乙方纪淮延,从今天起,不准再一个人扛所有的事。受了伤要告诉我,难过的时候要告诉我,撑不住的时候也要告诉我。”
&esp;&esp;“甲方江茶,虽然个子不高,脾气还有点急,但是甲方很能干的!甲方会做甜点给乙方吃,会在乙方加班的时候送热牛奶,会在乙方不开心的时候讲笑话。甲方虽然有时候嘴硬,但其实——”
&esp;&esp;他抬起眼睛,直直地看着纪淮延。
&esp;&esp;“其实甲方,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乙方。”
&esp;&esp;草坪上安静了一瞬。
&esp;&esp;然后不知道是谁带头鼓起了掌,掌声越来越大,夹杂着口哨声和叫好声。
&esp;&esp;纪淮延喉结滚动了好几下,眼眶红了一圈,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esp;&esp;他拿起笔,在那张合同上一笔一画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esp;&esp;这辈子签过那么多合同,每一份都关乎几千万甚至上亿的生意,他的手指从未有过一丝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