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大宿舍区,男舍16栋,222号房间。
苗淼推门而入,在泡面味里混入一丝咖啡的苦香。
室友大力见他回来连羽绒服都没穿,吓了一跳:“淼哥你咋了?不冷啊?”
其实苗淼是222年纪最小的,但大家互为共轭的兄弟,淼弟也就成了淼哥。
“别提了,你那学长泼我一身咖啡。”苗淼磨着后槽牙,把今天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讲出。
大力听得一愣一愣:“啊?!我就跟他说我们院苗淼最近缺钱,什么都干,他说那太好了……合着他要撩骚啊?个傻叉,我骂他去!”
苗淼也一阵恶寒:“骂狠点!”
“不过该说不说,咱淼哥长得是俏,我俩眼睛都5。2我也看错过。”在一旁耍手机的另一个室友启文突然开腔。
苗淼心一沉:“是吗?”
他看了一眼门后镜子中的自己。有点瘦,面色苍白,偏偏眼睛还大,跟他梦中的猛男形象可以说是毫不相关。
他两手一摊:“就长这样,没招了。”
启文却说恰恰相反,正要高谈阔论,大力突然打岔:“我去,学长刚发朋友圈说被一辆破车嘣了一身泥!”
苗淼心下一惊,立刻想到1920门外当众出糗的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学长,喃喃道:“老天有眼啊。”
启文接茬儿道:“那可不,现在你这小模样最吃香,不是说有个人故意忽悠你但又帮了你吗?”
苗淼说:“噢对,一个穿西服的哥们。还是个总裁呢。”
说着,他掏出那盒名片给室友看。
“这啥公司?来过咱学校吗?”大力挠头。
启文也挠头:“听都没听过……”
他们滨大乃是全国最高学府,国内任何叫得上号的企业都会来开招聘宣讲会,滨大学生都没听过的公司,那可以划入野鸡行列了。
“对了,寰宇来过了没啊?”大力又问。
“人家秋招提前批就招满了。”向来消息灵通的启文说。
室友开始讨论就业,苗淼默默坐回自己桌边。
满桌建筑设计手稿和渲染图,呕心沥血做完却没了用武之地的留学作品集,刺痛他的双眼。
“……留学?你还想留什么学?你看你大舅像学费不?!”
一周前,苗淼接到老家北城打来的电话,才知道他舅瞒着家人炒股亏个底掉,差点跳楼。
“那么多炒a股的人都在天台上排队,你大舅人没事,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你别就知道惦记钱!”
当时苗淼连夜从学校赶回去,人还是懵的,乍听舅妈说舅舅没事,也觉得,没出人命太好了。
直到他被告知,他父母留给他的钱,也都被亏完了。
他梦想留学的经费,乃至他完成本科学业的学费、生活费,全都没了……
苗淼用力拍了拍脸,把自己打醒。
遥不可及的事情已经不必再想,现在他的当务之急就是,找份靠谱的长期兼职,彻底远离打零工碰上的这帮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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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京核心cbd,寰宇大厦顶层办公室,落地窗外的车水马龙就像蚂蚁过道。
周简弛正襟危坐于办公桌后,盯着面前寰宇集团上一季度的财报。集团业绩向好,意味着他更能以子公司比特光年的名义放开手脚做事。
他凝眉思忖,心绪却逐渐飘远。
三天前他去滨京大学开会,临返程不巧天降大雪,司机去换雪胎,他就打听到一个校外人士也能闲坐取暖的地方,校咖1920。
却不想进去坐了没多久,就被搭讪。
男生自称“喵喵”,很谄媚地叫周简弛“学长”,向他讨一杯咖啡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