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给我压力?”
周简弛慢条斯理地开口,面色变了又变,最终归于无可奈何的笑容。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苗淼眨了眨眼睛,思索片刻,忽作恍然大悟状:“是你自己?就算联姻的刀还没架在脖子上,也要未雨绸缪?”
男人微怔片刻,之后缓缓地点头:“……是啊,毕竟要为长远的将来做打算。”
苗淼深吸一口气,钦佩地说:“祝你成功,弛哥。虽然我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是我。”
周简弛若有所思地说:“你会明白的,但不是现在。”
苗淼想不通索性不想了,问:“那今晚呢?我要怎么做?”
周简弛轻按他的肩,温和而坚定地说:“做你自己就好了。”
话虽如此,在前往宴会地点前,宾利先停靠在造型顾问的工作室,苗淼被从头到脚改造了一番。
皮肤发型都经过打理焕然一新,可精致笔挺的礼服和皮鞋就像枷锁一般。
“第一次穿礼服?”周简弛在身旁,将他的种种不适应都看在眼中。
苗淼翻了翻眼睛:“第一次坐牢。”
周简弛被他逗笑了,伸手轻轻帮他正了下领结,满意地点点头,之后视线却没有收回去,而是牢牢吸在他的身上。
苗淼不明所以,直到转头看向镜子,一时间不由得怔住。
两个人的造型风格其实是大相径庭。
周简弛身着沉稳的三件套礼服西装,从头到脚都是一丝不苟。苗淼则是偏修身的小晚礼服,将他整个人勾勒得纤细而轻盈。
唯有真丝口袋巾和宝石袖扣是同款,一模一样的折叠和佩戴手法,微妙地暗示二人的关系非比寻常。
“怎么样?”
周简弛起身,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进身体的轮廓里。
苗淼轻咬下唇,鬼使神差地想,抛开性别不谈,这真的是……
“很般配。”
他竟然说了出来。
男人低笑:“那当然。”
而后揽着他的腰,护他重新坐进宾利后排。
抵达宴会现场,周简弛邀他下车,面对红毯、闪光灯和视线铺就的通路,很绅士地曲起手臂。苗淼于是明白今晚要做总裁的臂部挂件,乖顺亲近地挽了上去。
宴会厅空间开阔奢靡,氛围却光怪陆离。所有人面带假到不能再假的热情笑容,觥筹交错。舞池中央有水晶灯投下的光斑倒影,人们像上了发条一样在那里旋转。
苗淼仅仅是在周简弛身边维持乖巧礼貌的假笑,都脸颊发僵。
周简弛却面上始终维持风度翩翩的笑,很小口地抿着喝香槟,和一位又一位的“总”侃侃而谈,在无数陈词滥调的奉承和试探中,毫不敷衍地把他们聊走。
苗淼第一次见这样的周简弛,完美到仿佛没有一丝裂痕,天然站在金钱与权势的中心。
可他的心逐渐沉下去。
“累了?无聊了?”周简弛一下子注意到他状态有变,“所以我才说是很讨厌的事。没想到你会愿意跟我来。”
“能找个地方聊聊吗弛哥?”苗淼说。
二人躲进相对人少的角落。
苗淼倚靠在立柱上,缓缓开口:“……我今天刚知道,之前卡我奖学金的那个辅导员辞职不干了。说是明白过来自己不适合高校教育事业,要回老家贩大枣去了。”
周简弛似是没料到他会突然说这个,无言地听完,才漫不经心地应和:“哦,可能滨京不太好混吧。”
直接坐实了苗淼的猜测。
“不太好混,尤其是惹了不该惹的人?”他望进男人的眼睛,用笃定的语气说,“是你让校领导把他弄走的。”
周简弛没有说话,缓缓地点头。
“表白墙也是你叫人去封口的。学长被溅一身泥,也是你让司机干的。家教那个翟先生,是不是也遭报应了?你问我有没有兴趣入职中建院,也是真的能把我弄进去?”
苗淼脑袋里越来越多的事情串联起来,直通到了嘴上。
“弛哥,为什么你都不告诉我呢?”
周简弛默默地为他铺路,却让他沉浸在旗开得胜的小小喜悦之中,对真正的现实一无所知。
岂有此理?
男人听后,反倒一如寻常温和地笑问:“怎么?害怕我了?”
苗淼却说:“你可以跟我说的。我和你一起扛。”
“扛?”周简弛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那都是小事,我也只是看不过去有人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