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开霁感觉自己要燃尽了。
云枝脸蛋上的红晕都被吓得褪了色,赶紧跑到楼道里叫医生护士,很快,医护人员脚步匆匆地赶来,倒是来了不少人,可是他们压根就没啥好办法,等他咳完了,重新回到了病床上。
云枝站在床头,看他额头上有微微的汗意,发梢被微微濡湿,便兑了水,拧了湿毛巾,帮他擦脸。
拨开额前碎发,温热毛巾轻轻擦掉宽阔额头上的细汗,划过浓密直入鬓角的眉毛,高耸的鼻梁,苍白干燥的嘴唇,利落的下颌。
云枝顺便欣赏了一下他极具破碎感的美貌。
如果他能健康地意气风发地站在试验场上,亲手按下起爆按钮,那该是多美好的画面。
另外,最好大声招呼她:“云枝,看大蘑菇。”
擦完脸,清洗毛巾,放到盆架上挂好,云枝没有坐回到墙边的椅子上,而是坐到了床头,刚才董舒云坐过的椅子上,询问:“我能看看你手上的伤吗?”
程开霁压根就不想说话,强撑了说了几个字:“别看,你会害怕。”
云枝看着他那只修长而温润的右手,说:“我不怕。”
程开霁眼皮动了动,没有睁开,似乎力气已经耗尽,任人予取予求,声音懒散:“随意。”
他以为云枝只是要看,没想到她伸出双手,拈起他纤长的手,放在眼前,指腹轻轻地抚触。
云枝趁机吸收着程开霁体内的辐射能量,为自己所用,转化成她的能源。
另外还将一部分能量转化为细胞的修复能量。
这是两个过程,如果有人能看见的话,一方面是辐射能量注入云枝体内,一方面是受损细胞获得新生。
那处损伤的灰白色皮肤范围在缩小,逐渐愈合,恢复到平滑的状态,白皙,平整,光洁。
这处伤痕获得了新生。
而云枝吸收到了能量,她能多活一个月。
云枝捧着这只搞科研的手,惊喜不已。
程开霁突然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描述不出来的舒适感觉。
自从遭受辐射,他浑身不适,哪儿都难受,身体状况很糟糕,孱弱、衰微、疲倦。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越来越虚弱,走向生命的末路。
而现在,感觉束缚他,捆绑他的难受感觉消失了一部分。
就是那种病去如抽丝的感觉。
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舒适。
云枝满脸惊喜,他的伤痕恢复,那就是说把他体内的所有辐射都吸收过来,那么他的病就能好,能完全恢复健康。
她想看到大美人身体恢复,英姿勃勃地站到试验场上。
程开霁太注重身体的感觉,等睁开眼,才发现云枝依旧握着他的手。
他摇着手晃了晃,两人的手随之分开,他像被烫到一般赶紧把手缩回。
他的俊脸又是一阵发白,这种舒适的感觉是哪里来的,不会是因为姑娘家握他的手吧。
他都已经病入膏肓,还会因为姑娘握他的手有感觉?
跟姑娘握手应该是这种感觉吗?
他没跟董舒云牵过手,见面的机会都不多。
董舒云肯定不愿意去艰苦的地方,即使他没病,他们想要结婚也是个大问题。
云枝嘴角高高扬起,两坨红晕让她的脸看上去像苹果,她笑吟吟地说:“你的病一定会好,你会回到研究岗位,你跟对象不用分手,她不会离开,我可以把你的病转移到我身上。”
程开霁认为云枝在说什么胡言乱语,在诉说美好的愿望,他温声说:“别胡说八道,我的病不传染,不会转移到你身上,我也不希望我的病转移到你身上。”
云枝语气轻快:“你看看你的右手。”
程开霁下意识地抬起手来。
天哪,他看见了什么!
那一小片令人惊恐的皮肤居然变得完好无损,跟别处没有区别,好像从没破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