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旁的其他人看不出扶苏和毛遂的暗中交锋,都被毛遂一身残酷杀气震慑,害怕看见扶苏受刑的场面,更害怕会牵连自己。
等待受审的几人接连腿软,甚至跪在了地上,崩溃嚎啕:“我不是秦国间谍,只是想投靠平原君混口饭吃。”
“都说平原君喜欢养门客,我们才过来的!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们?”
“我要见平原君!我要见平原君!”
扶苏轻叹:“平原君好养门客的美名当真是远近皆知。”现在邯郸城里缺粮食,不管识不识字的,都跑过来投靠平原君了。
毛遂闻言嘴角一抽,瞬间败下阵来。
平原君非常喜欢养门客,以此宣传自己招贤纳才的美名,手底下养了上千门客,但真有能力的却是凤毛麟角,大多都是把平原君当成冤大头宰。
“我输了,却不是能力不如你。”毛遂浑身锋芒收敛,把鞭子扔给旁边的护卫,怪只怪主君不争气,给人留下了嘲笑的把柄。
正在哭嚎的众人愣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怎么俩人突然就和解了?
扶苏也散去气场,笑道:“平原君门客无数,可用者寥寥无几。我今日来也正是为了弥补平原君的不足。”
毛遂道:“可你始终不肯说明自己的来历,身上也没有证明身份的符传。”
扶苏道:“我可以说,但需要先见到平原君。”
毛遂深深地看了扶苏一眼:“足下请随我来。”
扶苏终于得偿所愿,却没有挪动脚步,摇头道:“我说过,若是我进入了这个院子,需得平原君亲自登门谢罪,我才会见他。”
周围诸人还没弄明白现在的情况,一听这话却又急又气,恨不得代替扶苏去见平原君,这人也太不识抬举了。
毛遂看了扶苏半晌,一挑眉,竟也没生气:“天下大才都有些脾气。我去转告主君,足下先休息休息。”
他让人把院子收拾干净,将那些失态的骗子重新关押起来,却没拘束扶苏和吕恕。
等院子空下来,扶苏这才回头去和吕恕说话。他见吕恕面色不大好,便要伸手扶对方进屋休息,可吕恕却下意识地闪身避开了。
扶苏扶了个空,慢慢收回了手,若有所思道:“郎君认识我?”
“不认识。”吕恕顿了下补充道,“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和公子异人有关系,大抵也是秦国宗室。如今我父亲投靠公子异人,自然要帮你一把。”
这解释实在牵强,可见吕恕是打定主意不会吐露真话了。
扶苏见问不出什么,只好暂时搁置,没有继续强人所难:“吕公陪公子异人一起离开了邯郸城,怎么郎君却独自留下了?”还被平原君给逮住了。
吕恕苦笑:“我一直在秦国帮父亲处理事情,得知父亲和公子异人要离开邯郸城,才匆匆赶来,想要进城保护小公子政。”
扶苏更是疑惑,他生前并未听父亲提起过吕恕。难道吕恕就是在这个时候死掉的吗?一入城就被平原君的人逮住了,甚至连父亲的面都没看见。
吕恕说完自己的事情,开始苦口婆心地劝扶苏:“平原君虽庸碌无能,但他身边的毛遂等人却不一般。无论你有什么打算接近平原君,都不要去冒那个险。”
扶苏笑道:“多谢提醒。不过我和你一样,都是为了保护小公子政,今日才来游说平原君。否则过两日秦国援军一到,赵王恼羞成怒,会更加严格搜查小公子的踪迹,到时候他就危险了。”
吕恕眉毛一拧,迟疑着问道:“小公子现在。。。。。。。”
“他还好。”扶苏像是知道吕恕要问什么。
吕恕眉宇间微微舒展,咳嗽一声,笑道:“游说平原君的事情交给我吧。你就好好扮好投靠平原君的门客,暗中保护小公子。”
这样的安排显然更有利于扶苏,可扶苏却拒绝了。
他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的困惑,逼问道:“从见面开始,你就对我百般相护,并不是一句‘照顾秦国宗室’就能解释得通的。扶苏再三问你,你却总是左右遮掩!若你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请恕扶苏不再奉陪!”
说罢,他转身抛下吕恕离开,往屋子里走。
吕恕孤零零地被扔在院子里,呆呆地望着扶苏的背影,忽然面对扶苏直直地跪在地上,膝盖差点碎裂。
他攥紧胸前的衣裳,惶恐痛苦在脸上交织,大喘几声粗气。
突然,吕恕一口气没吐出来,噗通晕倒。